她怔了一怔,放下手里的茶盏:“我儿,你是怎么想的?”
“娘,当初我跟大伯母表白过心意,我中意大表哥,大舅母当时已经心软了。”
顾君瑶将心里盘算好的话一句一句说出来,条理清楚得很。
“这京城的世家,还有哪一家比沈家更显赫?
大舅这个人最是正直,也最顾念兄弟情,母亲你是知道的,从前大舅帮了咱们家多少?
如今既然不能离了沈家,也不好再进大表哥的后院,那就嫁给文渊表哥。
二舅和二舅母终归是听大舅的话。只要还在沈家这个院子里,我若受了欺负,找大舅母哭诉,她必不会不管。”
沈宜慧听着女儿的话,心里头一半是欣慰,一半是迟疑。
她想了想,还是将顾虑说了出来:“可是你二舅生性风流,那一院子庶出子女,将来分家产未必能分得多少。”
顾君瑶转过身看向母亲,目光直直的,没有半分闪躲。
“娘,就算分得再少,都比安国公府强。如今家中全靠你的嫁妆度日,你的嫁妆又能有多少?”
顾君瑶看着沈宜慧,声音压得低,可语气里有一种打定了主意的笃定。
“娘,我想过了。从大表哥给父亲恢复了官身这事来看,他必然已经和大舅母表明过自己的立场。
大舅母现在正对我心软着呢,若是我知情识趣,我出嫁之时,大舅母必然会添妆不少。”
她说到这里,伸手拉了拉母亲的袖子。
“娘,今天就把这事落定,了却了大舅母的一桩心事,我才能从中将利益最大化。
我们去找外祖母,您今日就将这事落定吧,迟则生变,我怕父亲到时候会有其他心思。”
沈宜慧听了这话,眉头微微皱了起来,看向女儿:“你父亲能有什么心思?”
顾君瑶抿了抿唇,目光落在回廊尽头那扇通往松鹤堂的月洞门上,声音又低了几分。
“娘,我已经是被退过一次婚的人,在京城的名声本就变差了。
我嫁去谁家又能过得很好呢?娘,我们就去吧。
再迟了,我怕文渊表哥也定了亲事——他是二房的嫡长子,将来分家得的家产必然是最多的。”
沈宜慧还有些迟疑,站在原地没有动。
顾君瑶却已经拉着她的手往松鹤堂的方向走了。
沈宜慧被她拽着走了几步,心里头也慢慢转过了弯来。
大房那边看来是进不去了,大嫂如今一颗心都扑在谢氏和她肚子里的孩子身上,女儿再凑上去只会惹人嫌。
二哥的嫡长子文渊,自然也是她看着长大的,两个孩子从小就认识,知根知底。
文渊那孩子性子虽有些绵软,可到底是个规矩本分的,必然不会对女儿太差。
她想到这里,脚步便不再犹豫了,跟着女儿一路往松鹤堂去。
顾君瑶自己则是有另外一番算计。
她挽着母亲的手臂,脚下走得又快又稳,脑子里却转着这几日在甜水巷的日子。
她们从安国公府分家出来,这才在甜水巷住了几日,她就已经受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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