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到这里,怕谢悠然不明白,又往下说:“世家贵族自有一套自己的规矩在。
就像如今的定安侯,他们兄弟四人齐上阵护着当初还是皇太孙的皇帝回京,你能说得清楚谁出的力多、谁出的力少吗?”
谢悠然想了想,摇了摇头。
她见过程家那几兄弟,老大程定邦沉稳持重,老二程定川,老三程定山两人都是大伤初愈,老四程定远年纪最小却敢在东门内应。
哪一个出的力都不少,哪一个都是拿命换来的。
林氏看着她继续道:“他们兄弟四人可能出的力都是一样的,每一个人都不可或缺,老定安侯甚至为此牺牲。
这份荣光本应该落在四个孩子身上。
但程定邦是嫡长子,理所应当地继承定安侯的爵位,并且是世袭制,下一代他的嫡子还是定安侯。
可二子程定川和三子程定山,他们两人现如今虽然身体养好了,但也落下了病根,往后年纪大了时不时就会发作。
他们看起来付出的更多,可他们没有爵位。
老四程定远拼死打开城门放大军进城,有功,授羽林卫。”
林氏说到这里,微微顿了一下,看着谢悠然。
“一个家族里面没有分家,几乎不可能出现第二个爵位。
但仅因为是老大,就占尽了好处。老二老三往后娶的妻子,必定不如定安侯夫人出身显贵。
同样都是一个父母生的孩子,两代或者三代之后,除了长房受到了实打实的实惠,二房和三房乃至四房,渐渐就失势了。
我这样说,你可明白?”
谢悠然以前没有深想过这个问题,如今听林氏这么一说,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点了一下,亮了一瞬,又沉了下去。
她试着把自己放进程定川或者程定山的位置上想了想。
一样是程家的儿子,一样在乱军里拼了命,一样落了伤残,可爵位是大哥的。
家产是大哥拿大头,往后自己的孩子见了大哥的孩子要行礼,自己的妻子要在大嫂面前矮一头。
她想到这里,心里头泛起一股说不清的凉意,半晌才道:“那对程二爷和程三爷来说,太不公平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自己都觉得有些无力,因为换位思考,简直什么便宜都让定安侯这个嫡长子给占走了。
爵位是长房的,连带着往后几代人的前程、姻亲,都是长房占先。
二房三房拼了命挣回来的功劳,最后落到手里的,不过是些残羹冷炙。
林氏笑着看着谢悠然,将茶盏搁下,又补了一句:“而且定安侯是嫡长子,分家时他分得的家产,比其他兄弟更多。”
她说到这里,语气平缓下来。
“我不是在跟你算程家的账,我是在告诉你一个道理。沈家也一样。
大房占着嫡长,占着最多的家产,占着族中最重的话语权。
你父亲这些年出银子养着二房三房,不是他傻,是他清楚,这点银子买的是兄弟和气,买的是族中安稳,买的是老太太在世时的一团和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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