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方才她担心自己摔跤出事，那副情急的模样，应当也不是假装的。

谢悠然将目光移到王娘子身上。

从她选了这一家子作为自己的陪嫁带进沈府，她的饮食就一直由王娘子一个人掌控。

外人根本插不进来手。

王娘子的手艺好，人也本分，从不与府里其他厨房的人来往。

每日的食材都由周全从庄子上送来，经小桃或平安的手接进来，旁人碰不着。

这一块是她最放心的地方，也是她最要紧的地方。

而昨日的猫本就来得蹊跷，今日又出了灯油的事，两件事凑在一起，她心里那根弦绷得比昨日更紧了些。

可她看王娘子和杜鹃这副样子，又觉得不像是装出来的。她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你们起来。”

杜鹃和王娘子愣了一下，像是没听清。

谢悠然又说了一遍：“起来吧。”

她看着杜鹃，“今日的事不准对外人提起半句。去洗漱一下，将衣衫都换了，该做什么就去做什么，仔细着些。”

张嬷嬷听到谢悠然这样说，立刻会意，对着杜鹃和王娘子沉声道：“主子宽宏大量不追究，你们还不谢恩？往后当差更仔细些，嘴上也要闭紧了。”

王娘子一听，立即拉着杜鹃磕头谢恩，额头在地上磕得咚咚响，嘴里连声道“谢少夫人恩典”。

杜鹃也跟着磕了两个头，起身时腿还在发软，被王娘子搀着退了出去。

谢悠然又吩咐张嬷嬷，今日知晓这件事的人，全部敲打一遍，不允许泄露出去。

张嬷嬷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屋里安静下来，只剩小桃站在谢悠然身边。

谢悠然开口：“小桃，你觉得杜鹃是个什么样的人？”

小桃站在一旁，斟酌了一下才开口：“小姐，奴婢觉得杜鹃为人勤快，眼里有活，平日里从不偷懒耍滑。

上次你吩咐奴婢让杜鹃打扫后院卫生，盯着后院的动静，她都做得很细致。

每天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不用人催，她自己就记着。

院子里角角落落，她扫得干净，连廊下那些花盆底下的积水，她都记得擦。”

谢悠然看着她，又追问了一句：“所以，你也觉得杜鹃不是故意的，是吗？”

小桃没有立刻接话，而是反问了一句：“小姐觉得呢？”

谢悠然沉默了一会儿。

她的手搁在膝上，指尖在衣料上慢慢摩挲着，像是在把心里的线头一根一根理清楚。

过了一会儿，她才开口，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掂量过了。

“杜鹃不是故意的。可竹雪苑里有人泄露了我会经常在院子中散步这件事。”

小桃一听，眼睛微微睁大了些。

她顿了一下，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被雨水洗过的院子里，声音又低了几分。

“我想，对方故意挑中杜鹃，是因为她娘是竹雪苑的厨娘，专门负责我的膳食。

如今整个竹雪苑如铁桶一般，不是我的人，就是夫君的人，别人的手伸不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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