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修低下头,看着谢婉柔那张还带着羞意的脸,不紧不慢地开了口。
最后谢婉柔从沁芳园出来的时候,脸蛋红扑扑的。
整个人从脸上到眼神里都洋溢着快乐和自信,连走路的步子都比来时轻快了几分,裙摆一飘一飘的,像是踩在云上。
她的小丫头跟在后面,见她这副模样,也不敢多问,只低着头快步跟着。
她自然知道母亲当年是怎么和父亲在一起的。
母亲对父亲一见钟情,非君不嫁,只因父亲长相俊美,又是读书人,母亲便主动出击,托人递话、找机会偶遇,费了好一番功夫才和父亲喜结良缘。
而母亲从小就教导她,喜欢的要自己主动去争取,别等着天上掉馅饼。
可她如今觉得,母亲的话也不是全对。
至少她就比母亲幸运。
母亲当年主动了那么久,才换得父亲回头看她一眼。
而她今日什么都没做,只是站在那里看了一场拜堂,沈家二房的公子竟对她一见钟情了。
脑海中闪过沈砚修的脸庞——那副清俊的眉眼,那直愣愣看着她的眼神,那一声“哦”里带着的失措和在意。
谢婉柔就觉得心中一片火热,连耳根都烫了起来。
就算他是沈家庶出的公子,那他也是沈家嫡支中的庶出公子。
他这一脉可是和主支是同一脉的,是沈二爷的亲儿子,正正经经的沈家血脉。
若不是当初谢悠然是嫁进沈家冲喜的,她们谢家这辈子都和沈家搭不上关系。
就连沈家旁支的那些小姐,往日在宴会上碰到了,也是不理她的,眼皮都不抬一下,把她当空气。
如今她却被沈砚修一见钟情了,而且年纪正相当,他十六,她十五,正是最好的年纪。
她让丫头去稍稍打听了一下。
沈砚修的姨娘姜姨娘,那也是沈二爷心尖上的人,十多年了,荣宠不衰。
沈二爷屋里那么多姨娘,就姜姨娘一直得脸。
儿子也跟着沾光,在二房过得比旁的庶子体面得多。
虽然张扬的去世让她伤心了一阵子——毕竟是一个那么年轻又俊朗的公子爱慕于她。
那样的人物有多难得,她自然是知晓的,所以很珍惜和张扬在一起的每一刻。
那时候她以为自己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心里还难过了好一阵。
可现如今这么快又有人跟她告白,还是那样直白火辣。
沈砚修书生气很重,说话文绉绉的,一句一句往外递,可每一句里面的倾慕她都听得出来。
那些夸她的话,那些暗示的话,落在她耳朵里,甜得发腻。
谢婉柔只觉得心里甜滋滋的。
母亲还到处给她相看人家,那相看的都是些什么人?
前些日子相看了一个,说是哪家的举子,比她大着一截。
身量和她一般高,脸也平平无奇,别人居然还嫌弃她的样貌不佳。
她也见过几位公子,但是在见过了张扬那样优秀的人之后,其他人再难入她的眼。
所以母亲帮她相看的那些人,她一个都看不上,只觉得母亲是在埋汰她。
如今她自己觅得了如意郎君,还是个沈家的公子,她忍不住想跟母亲炫耀一番。
更重要的是她的亲姐姐谢静茹,天天说她爱做梦,劝她务实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