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悠然劝过他两回,说路上奔波,不如隔几日来一趟,他不应,只说“月子里不能大意”。
后来她也不劝了,只让厨房每日多温着一碗汤,等他到了好喝。
沈重山一开始每日都回沈府用个晚膳,到后来下值后也就直接去了承晖园,隔一两日才回一次沈府。
每日都是来去匆匆。
沈容与让元华在府中继续查和丁婆子有过接触之人。
元华领了这差事,白日里在府中各处走动,夜里就在偏房里就着灯翻口供。
按照所有人的口供汇总,十来日之久,这才初露苗头。
沈容与于众多口供中抽丝剥茧。
丁婆子几乎一直都在府中露面,各院走动,串门说闲话,从没长久离过府。
只有一年冬天,她瞧着胖了不少,旁人说她感染了风寒,天寒地冻地在屋中休养了两个月。
主子嫌她晦气,就安排在后罩房,不让她到前边来伺候。
一直到开春天气回暖,这才好了许多。
那两个月里,她虽名义上还在松鹤堂当差,可人几乎不露面,只在后罩房待着。
而就在那期间,沈府老太太的表亲容清表小姐来投亲,住在松鹤堂的东厢房中。
丁婆子那时就在她院中做着粗使丫头的活儿。
容清,就是容姨娘。
沈容与垂下眼睫,手指在口供上那行字旁边停住。
二十年前,容清还未进入大房,只是寄居在府上的表姑娘。
现有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丁婆子就是受她指使。
至少丁香的奸夫还未寻到。
容姨娘是二弟的生母,若是没有足够的证据就闹了出来,兄弟阋墙传出去并不是什么好事。
既然可能的生育时间已经有大致的范围,那么先找到奸夫就至关重要。
能和丁婆子在一起的人,必然也是沈家的人。
沈容与合上口供,看向元华:“锁定这年春天,丁婆子和府上的哪些小厮管事交好,或者有没有同屋的、同乡的,知道丁婆子可有什么异常。”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记住,敲打一番,审问内容不能泄露出去。”
元华应是,退了出去。
张敏芝身体养了半个月之久,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不出院子已经不影响日常活动。
这十天里,她一天一天地把气力养回来,脸上的血色也慢慢回来了,只是人比从前瘦了一圈,衣裳穿在身上空荡荡的。
玉珠和锦瑟轮着班伺候,汤药补品一顿不落。
这些日子以来,芋儿已经成功和吏部文选司郎中郑守义、太仆寺少卿陈勉的人联系上了。
芋儿每次出府都只说是替胡媛采买针线脂粉,挎着篮子从侧门出去,回来时篮子里装着些零碎物件,谁也不会多问一句。
消息就这么一趟一趟地递了出去,又一趟一趟地递回来。
张敏芝给他们的话只有一句——无论他们什么时候动手,给他们一个月的时间,德妃肚子里的孩子,必须掉。
郑守义和陈勉在朝中的关系错综复杂,牵一发而动全身。
有了周家的前车之鉴,两人并不准备自己亲自出手,只是在各大世家中煽风点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