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姨娘的话音刚落,沈重山和林氏都还没反应过来,沈宴霆先站了起来。
“怎么可能?”
他整个人都在抖。
椅子被他带得往后一滑,椅腿在青砖地上刮出刺耳的一声。
他的脸一下子涨红了,又很快白下去,嘴唇哆嗦着,眼睛瞪得大大的,看向坐在上首的父亲。
“我和父亲长得有七分像,和大哥亦有四五分像,我怎么可能不是父亲的孩子?”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到最后几乎是在喊,喊完了自已先喘上了,胸口一起一伏的。
这一下不止是沈宴霆震惊,就连坐在上首的沈重山和林氏都异常震惊。
沈重山的手撑在扶手上,指节攥得发白,林氏坐在他旁边,脸色也变了。
目光从云姨娘身上移到沈宴霆身上,又移回去。
沈容与的视线也落在云姨娘身上,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沈重山气息不稳,指着云姨娘,指尖都在抖:“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云姨娘跪在那里,方才还哭得情真意切,此刻反倒淡然了许多,背脊挺着,眼泪也收了。
“老爷,大公子,容姨娘混淆沈家血脉,算不算沈府的大事?妾身有证据,只望老爷和大公子不要忘记答应妾身的事。”
她的目光始终落在沈重山和沈容与身上,不闪不避。
沈容与面上神色不变,只是声音比方才沉了些:“若你有实证能证实所非虚,你的请求,我应了。”
云姨娘的身子软了下来,伏在地上:“妾身谢过大公子。”
她知道,沈容与答应了,沈重山就不会再反对。
虎毒不食子,清辞再怎么样也是他的亲生女儿。
林氏心下震撼的同时,也带着这个疑问,谁都不曾怀疑过沈宴霆不是老爷的孩子,毕竟长相就像父子。
云姨娘也没有再绕弯子,她直起上半身,看向沈宴霆:“老爷是你的亲舅舅。外甥像舅,你和老爷自然长得相像。”
沈宴霆听了云姨娘的话,如遭雷击。
“外甥像舅”这几个字在他脑子里一直回旋,一圈一圈地转,转得他什么都想不了了。
他眼睛直直地看向云姨娘:“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眼泪不自觉地从他眼角滑落。
他抬手胡乱抹了一把,可越抹越多。
他大声地吼了出来,声音都劈了:“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云姨娘看着他,没有回避:“十五年前,容姨娘生产之时,沈家二姑爷当时在京中参加科考,二姑奶奶沈华菁陪着夫君一起回了京城,当时在沈家借住。
彼时二姑奶奶身怀有孕,你和徐菲只相隔一天出生。容姨娘在子时之前产女,而二姑奶奶在子时之后产子。
当时二姑奶奶居住的院子离我的院子极近,妾身亲眼看见陈嬷嬷半夜抱了孩子出去,后又抱了一个回来。”
沈重山目光灼灼地看向云姨娘:“若是你有证据,为何当时没有揭穿?留到现在来揭发,你又是何居心?”
大厅中的气氛骤然冷了下来。
云姨娘知道,她从说出口的那一刻起,这个问题就会被问到。
她没有低头,抬眼直直地看向沈重山:“老爷,当年夫人产后大出血,您不奇怪的话,二姑奶奶产子后恶露不断,您也不怀疑吗?
她虽不像夫人来得那么凶险,可这么多年过去,她膝下只得菲姐一个女儿,可有再生育子嗣?”
她顿了顿,声音慢慢低下去,却一个字比一个字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