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艘驱逐舰。
十几道大功率探照灯光柱。
全部汇聚在那一个点上。
……
“狂鲨一号”舰桥指挥室。
绝对安静。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弹,连呼吸声都几近消失。
刚才还在欢呼庆祝的军官们全部石化在原地。有人手里还举着半瓶香槟,泡沫顺着瓶口往下淌,淌在裤腿上都没察觉;声呐兵瘫坐在椅子上,耳机歪到了脖子上,双手悬在键盘上方,十指僵硬地张开;通讯员手里的对讲机掉在地上,发出刺耳的电流杂音,没人去捡。
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舰桥前方的防弹玻璃窗上。
窗外。两海里外的海面上。
那个人站在波涛之上。浑身浴血,纯阳金光流转,踏浪而行。
万米深海。
人造海啸。
变异虎鲸。
深海打捞。
全部——白搭!
冯海涛扶着操作台,整个人在剧烈颤抖。
不是愤怒的抖。是恐惧,是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且无法控制的原始恐惧。
他的大脑在拼命否认眼前的画面。
不可能。人类不可能从万米深海徒手返回海面;人类不可能撕碎注射了三十六管暴血剂的变异虎鲸;人类不可能踏水而行!
但那个人就在那里。
站在海面上,看着他。
冯海涛能感受到那道目光。
隔着两海里的距离,隔着防弹玻璃,隔着夜色和水雾。那道目光精准地穿透了一切障碍,钉在他的脸上。
森寒。
嗜血。
居高临下。
那目光宛如在看一具尚未凉透的尸体。
冯海涛的后背彻底湿透了,双腿发软,膝盖止不住地磕碰。他引以为傲的水系异能在丹田里瑟缩成一团,连流转的勇气都没有。
三十年!他冯海涛在津门称王称霸三十年。覆海大阵、变异巨兽、钢铁舰队——这些底牌他攒了一辈子,从来没有同时亮出来过。
今天全亮了。
全废了。
覆海大阵,五百名觉醒者全军覆没。
变异虎鲸,被从内部撕成两半。
深潜器,被一脚踹烂。
天机阁要找的东西——被那个人拿走了。
角落里,鬼脸特使站在阴影中,一动不动。
他面具后的双眼紧紧盯着窗外那个踏浪而立的身影,面具下的嘴唇在微微颤抖。
那股从海底深渊中冲天而起的至阳气息,此刻笼罩着整片断魂礁海域。浩荡,霸道,灼热。
他感受到了压制。来自血脉层面的压制。
纯阳克万阴。这个道理他活了上百年,从未如此真切地体验过。那个年轻人身上的纯阳气息精纯到了不可思议的程度,精纯到连他这种修炼了大半辈子阴冥之道的老怪物,都感觉自己体内的阴气在往后缩。
特使攥紧了椅背扶手,金属扶手在他掌中发出尖锐的变形声。
“冯海涛。”特使开口,嗓音沙哑,透着从未有过的凝重。
“你惹的那个人——”
他停顿了一秒,“不是人。”
冯海涛没有听到这句话。他整个人的注意力都被窗外的画面吞噬了。
叶玄站在海面上,开始往前走。
他并未飞行,而是在踏浪走来。
一步。
两步。
三步。
每踏出一步,脚下的海面就出现一个浅浅的脚印。脚印周围的海水被纯阳真气推开,形成一圈圈富有规律的波纹。
波纹一圈圈向外扩散,传到了驱逐舰的舰体上。
“咚。”
“咚。”
“咚。”
低沉的撞击声顺着钢铁舰壳传入每一个人的耳朵,那是踏浪行走时产生的冲击波撞击舰体的声响。
富有规律,异常沉稳,跟脚步声完全同步。
那声音在寂静的舰桥指挥室内回荡,直接撞在每一个人的心脏上。
“咚。”
“咚。”
“咚。”
越来越近。
两海里的距离,在缩短。
他在走过来!
冯海涛的嘴唇发白,牙齿在打架。他盯着那个越来越近的金色身影,瞳孔猛震。
恐惧在他体内疯狂膨胀,膨胀到某个临界点——
“啪”的一声炸裂,化为歇斯底里的疯狂。
冯海涛猛地扑向通讯台,一把推开通讯员,双手用力按住广播按钮。手指在剧烈颤抖,指甲嵌进了按钮的缝隙里,抠出了一条血痕。
他张开嘴,喉咙里涌出一声撕裂夜空的咆哮:
“开炮!!!”
“给我开炮!!!”
“所有火力!全部瞄准那个杂种!”
“给我把他轰成渣!!!!!”
声音在广播系统中被无限放大,响彻三艘驱逐舰的每一个角落。
甲板上,主炮炮管缓缓转动。
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海面上那个踏浪而行的身影。
叶玄停下脚步。
他站在冯家第一舰队正前方。
浑身兽血,金芒流转。
脚下是万顷汪洋,身后是百米水柱坠落后翻涌不息的浪涛。
他抬起头,看向那三艘正在调转炮口的钢铁驱逐舰。
嘴角上扬。
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
“开啊。”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