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公斤装药量的高爆炸药在距离叶玄十米的位置猛烈爆炸。橘红色的火球膨胀开来,直径瞬间突破十五米。冲击波裹挟着数千度高温的气流,向四面八方狂暴扩散。
紧接着。
第二发。第三发。第四发。
十四发主炮弹在零点三秒的间隔内接连撞上那面气墙。全部引爆。
十四团巨大的橘红色火球在叶玄前方十米的位置密集绽放。
火球相互互相吞噬、叠加、膨胀。
最终融合成一团直径超过五十米的超级火球。
火球内部的温度超过了三千度。冲击波的速度突破了音障。
海面被这股恐怖的冲击力直接劈开。以爆炸点为中心,一个直径超过八十米的巨大圆形凹坑出现在海面上。海水被暴力推向四周,形成一道环形的白色浪墙,向外急速扩散。
还没等这团火球消散。
副炮弹群到了。
几十发副炮弹以极高的射速,密集地砸进火球之中。
每一发命中都带来新一轮的爆炸。
\"轰轰轰轰轰——!!!\"
连环爆炸把那团本就巨大的火球越撑越大,越撑越亮。火光的亮度已经压过了所有探照灯的功率,整片断魂礁海域被照得亮如白昼。
最后一波近防速射弹丸紧随而至。
上百发小口径弹丸以极高的密度覆盖了整个爆炸区域。虽然单发威力不大,但在主炮和副炮引发的连环爆炸基础上,起到了\"补刀\"的效果。
所有的火力,在短短四秒钟内,全部倾泻完毕。
整片海域。
到处都是火。
橘红色的火焰贴着海面燃烧。爆炸掀起的冲天水幕遮蔽了所有的视线。白色的蒸汽和黑色的硝烟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个直径超过两百米、高度突破五十米的巨大烟柱。
烟柱内部还在持续爆响。那是副炮弹群中未引爆的延时引信弹在陆续自毁。
从\"狂鲨一号\"舰桥看出去,叶玄所在的那片海域已经彻底消失在了火海和烟柱之中。
什么都看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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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鲨一号\"舰桥指挥室。
绝对安静。
只剩下金属舰壳在余波中发出\"嘎吱嘎吱\"的轻微声响。
冯海涛扒着操作台的边缘,整个人维持着前倾的姿势,一动不动。
他盯着窗外那团还在翻涌的火海和烟柱,眼珠子瞪得快从眼眶里掉出来。
嘴巴张着,喉咙里发出粗重的喘息声。
胸口剧烈起伏。
火控军官的声音响起,干涩,带着不自觉的颤抖。
\"齐射……完毕。\"
\"全部命中目标区域。\"
\"热成像显示……目标区域中心温度超过两千八百度。\"
\"预估……无任何生存可能。\"
冯海涛的身体猛地一抖。
他慢慢直起腰。
然后。
笑了。
起初只是嘴角轻微的上扬。
紧接着变成了压抑不住的颤抖。
最后化作了撕心裂肺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冯海涛仰天大笑,笑声癫狂到了极点。整个人像是卸下了全身的重压,双手猛地拍在操作台上。
\"死了!那小畜生死了!\"
\"三艘驱逐舰全火力齐射!就算是大宗师来了也得化成渣!\"
\"叶玄——你叶家的人就该死在这片海里!!!\"
他抓起旁边一瓶红酒,直接拧开瓶盖,对着瓶口猛灌了一大口。暗红色的酒液顺着他的下巴流淌,淌进衣领,淌在操作台上,他浑然不觉。
指挥室内的军官们面面相觑。有人强挤出笑容,有人松了口气,也有人双腿还在打颤,根本笑不出来。
但他们都不敢反驳家主。
冯海涛是对的。
三艘驱逐舰全火力齐射。
别说一个人了,一艘万吨巨轮开进去都得被炸成碎片。
应该……死了。
只有鬼脸特使坐在角落里,一不发。
他面具后的双眼盯着窗外那团还在翻涌的烟柱。
那双眼睛里没有喜悦。
没有放松。
只有越来越浓重的不安。
他的直觉在疯狂示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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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
海面上的烟柱开始消散。
黑色的硝烟和白色的蒸汽在海风的吹拂下,一层一层地剥落。烟柱的直径在缩小,高度在降低。
透过逐渐稀薄的烟幕,断魂礁海域的夜色重新显露出来。
冯海涛端着酒瓶,居高临下地看着。
他在等待最终的确认——一片空荡荡的、什么都不剩的海面。
烟柱继续消散。
最外层的白色蒸汽散了。
露出了内层的黑色硝烟。
硝烟也在散。
冯海涛盯着那团硝烟的中心。
散。
继续散。
海风把最后一缕黑烟吹走。
冯海涛手里的酒瓶砸在了地上。
猩红色的酒液在金属地板上炸裂开来。玻璃碎片四散飞溅,他没有任何反应。
因为他看到了。
烟柱散尽的那片海面上。
那个人还在那里。
站着。
双手垂在身侧。
浑身浴血的皮肤上,暗金色的龙象纹路流淌着柔和的光芒。
衣服没了——早在万米深海撕虎鲸的时候就碎了。但他的身体上,连一个新增的伤口都没有。
连头发丝都没少一根。
他脚下的海面极其平静,以他为圆心、半径十米的范围内,海水纹丝不动,平滑得像一面镜子。
十米之外,才是炮火造成的混乱——翻涌的浪涛、漂浮的残骸碎片、还在燃烧的油污。
那面看不见的气墙把所有的毁灭隔绝在了十米开外。
叶玄站在那片寂静的圆心里。
他微微低着头。
正看着脚下的海面。
然后,他抬起了头。
探照灯的白色光柱再次锁定了他的面庞。
冯海涛看到了那张脸。
那张脸上没有愤怒。
没有杀意。
叶玄的嘴角,露出浅淡的笑意。
冯海涛整个人从头皮一直凉到了脚底板。
那个笑容,是死神在确认猎物之后,露出的微笑。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