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面特使嵌在岩壁的裂缝中。黑色的血液从他的口鼻和耳朵里流淌，在灰白色的碎石上留下触目惊心的痕迹。

他没有回答叶玄的问题。

那双深陷的老眼盯着叶玄看了三秒。精光在暗淡中闪烁了几下。

然后他笑了。

笑声从他破碎的喉咙中挤出来，沙哑、断裂，像一台快要报废的风箱发出的最后几声喘息。

“搜魂？”

他嘴角扯出扭曲的笑。

“你觉得我会让你搜？”

叶玄的法眼捕捉到了异常。

无面特使的右手——那只被叶玄扣碎了腕骨的右手——正在做一个微小的动作。

手指。

五根枯瘦的手指在碎石中微微翕动。每一次翕动都带着精准的节奏感——这是有意识的控制，而非痉挛。

他在暗中施法。

叶玄的法眼追踪他手指的动作轨迹——

灵力波动。

隐蔽的灵力波动从他的指尖渗出，频率极低，低到了法眼在常规扫描模式下几乎无法察觉的程度。

灵力沿着他的手指流入了他身下的碎石——

不。不是碎石。

叶玄的法眼穿透碎石层，看到了下面的东西。

一枚玉髓。

指甲盖大小，通体呈幽绿色，表面刻着天机阁的阁徽。

传送符。

叶玄出手。

他不会再给第二次机会。

右手闪电般探出，五指扣向无面特使的天灵盖——搜魂术的起手动作。

只要指尖接触到太阳穴，纯阳真气就能在零点五秒内侵入对方识海。

叶玄的指尖距离无面特使的太阳穴还有三厘米。

两厘米。

一厘米——

无面特使的右手猛然攥紧碎石下的玉髓。

一声脆响。玉髓碎裂。

空间波动。

叶玄的指尖在那一刻触到了——空气。

无面特使的身体在玉髓碎裂时化作了一道幽绿光芒。光芒从他身体的轮廓中喷薄而出，取代了血肉和骨骼。

传送启动。

叶玄的手指穿过了光芒，扣在了空荡荡的岩壁裂缝上。碎石在他的指力下崩碎，灰白色的石屑飞溅到他的脸上。

光芒消散。

无面特使的身体从原位彻底消失。

传送完成。

叶玄五指紧扣在空荡荡的岩壁上。暗金色的龙象纹路在指节上搏动，指甲嵌进岩石超过两厘米。

跑了。

第二次了。

叶玄松开手指。碎石从指缝中簌簌落下。

他没有立即站起来。

他蹲在那个空荡荡的裂缝前，闭目调息了五秒。丹田内翻涌的怒意被他逐一压平。

五秒后睁眼。

怒意被封存。理智回归。

无面特使逃走前留下了一句话——叶玄在对方身体传送消散的最后一个刹那，从残余的气机波动中捕捉到了几个模糊的音节。

这由灵力震荡传导，并非口述。如临终遗般刻入空气。

“嵩山见……魏天工已经在等你了……那件法器……只差最后一把火……”

叶玄站起身。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散落的残镜碎片。

黑色的碎片散布在碎石之间，大小不一。最大的一块约莫巴掌大小，镜面上残留的黑色液态物质已经完全凝固。但碎片的边缘——法眼捕捉到了细微的灵力波动。

碎片还有残余能量。

叶玄蹲下身，拾起那块最大的碎片。

法眼深入分析碎片的内部结构。

残镜碎裂后，原本精密的灵力回路体系崩溃了大半。但在碎片的断裂面上，仍有数条尚未断裂的灵力通道在微弱地运转。

通道中残留着一种特殊的编码信息。

叶玄的法眼将这些编码逐帧解析。

那是天机阁阵法体系的底层密钥。

残镜作为天机阁高层的本命法器，它的灵力通道中储存着大量同天机阁阵法网络交互时产生的“握手协议”数据——类似于通行密码。

这些密钥如果被完整提取，可以用来破解天机阁其他据点的阵法防御。

叶玄将最大的碎片收入储物戒指。

剩余的碎片他没有动。法眼做了标记后，他转身走向密室深处那间隐蔽的小密室。

核心硬盘。

小密室的门没有锁。叶玄推开岩石门板，里面是一个不到十平方米的空间。中央放着一台独立运转的服务器。外壳上刻着天机阁阁徽。

叶玄取出三师姐的通讯器，将物理接口插入服务器的数据端口。

信号建立。

“小师弟！”林洛溪的声音立刻从通讯器中炸出来。语速快到连气都不带喘的。

“直连了！核心硬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