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院却安静得像一口深井,只有云昭压抑的呼吸声和几个人的脚步声。
终于,吉时到了。
顾时樾骑着马,带着迎亲队伍在皇城中绕了一大圈,此刻正好回到将军府门口。
苏婉清被碧桃搀扶着下了花轿,凤冠霞帔,裙摆拖了一地,像一朵盛开的牡丹。
顾时樾翻身下马,一身大红色的喜服,本该是满心欢喜的模样,可他的目光却没有落在新娘子身上,而是穿过人群,越过高墙,落在偏院的方向。
旁边的媒婆小声提醒了一句,“将军,该接新娘子了。”
顾时樾这才收回目光,伸手握住了红绸的一端。
另一端在苏婉清手中,红绸轻轻晃动了一下,牵着两个走向拜堂的人。
他们并肩走进主院,苏婉清低着头,每一步都走得又稳又慢,顾时樾走在她身侧,目不斜视,步伐却比平时快了几分。
老夫人和苏婉清的父亲苏彦知已经坐在高座上了。
礼官高声唱喏,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一切都十分顺利。
夫妻对拜结束,顾时樾的目光忽然越过人群,落在了一个站在角落里的男人身上。
那个男人穿着一身不起眼的灰褐色衣裳,面容普通,与周围衣着华贵的宾客有些格格不入。
他微微点了点头。
顾时樾收回目光,转向苏婉清,声音不高不低,“你随碧桃上马车,一会儿去宫里谢恩。”
苏婉清点了点头。
碧桃赶紧上前,搀着苏婉清往外走。
顾时樾却没有立刻跟上。
他走到老夫人面前,弯下腰,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明显的威胁之意。
“祖母,之前不管你怎么闹,孙儿都可以不理会。可今日,如果云昭生产出了问题……”他顿了顿,声音里溢出一种老夫人从未见过的冰冷,“别怪孙儿不孝。”
老夫人的脸色瞬间惨白。
顾时樾没有再看她,直起身,大步走了出去,他的背影被拉得很长,带着一种让人喘不过气的压迫感。
“老夫人?”苏彦知在旁边见状,低声问了一句,“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老夫人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笑,声音却有些发干,“没什么。”
可她的手在微微发抖,她知道,顾时樾是认真的。
如果今日云昭出了事,她的日子恐怕真的要不好过了。
她不敢再耽误,连忙转头对夏荷吩咐,“快,去把府医和稳婆叫来,我有话要问他们。”
夏荷也感觉到气氛不对,不敢多问,小跑着出了正厅。
主院外,顾时樾翻身上马,却没有立刻催促马匹前行。
他勒着缰绳,偏过头,目光穿过层层院落,再次落在偏院的方向。
他看了片刻,终于收回目光,一夹马腹,朝宫门的方向去了。
偏院里,云昭躺在床上,手紧紧攥着被单,额头上的汗珠一颗一颗地滚落。
疼痛越来越密集了,她咬着嘴唇,没有喊出声,只是呼吸越来越急促。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