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蛋糕,方老师招呼大家围坐成一圈聊天。
许栀陪着坐了会儿,看了两回手腕上的表。
她惦记着家里那件做到一半的衣服,穆敏的订单她得在月底前赶出来,每一寸时间都经不起浪费。
于是她起身向方老师告辞,又跟众人道了别,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朝顾宴辞的方向点点头,算作打过招呼,然后推门走进夜色里。
许栀前脚刚走,楚舒柚后脚就动了。
她借着收拾茶杯的动作自然而然地挪道顾宴辞旁边的空位上,放下手里的杯子,状似无意地开了口:“顾首长,跟许栀同志关系挺好嘛,我看你们在阳台上聊了好一阵,她是不是又缠着您问什么事了?”
顾宴辞正伸手去够茶几上的茶壶,动作顿了下,“你说的是哪件事?”
楚舒柚被他这句话噎了下,干笑两声,赶忙接话:“我就是随口一问,许栀同志在培训班里出了名的爱缠着人问东问西,尤其是对您这样有身份有见识的,更是格外热情,我就是怕她不懂分寸,给您添麻烦。”
她这番话说得既委婉又诛心,表面上是替顾宴辞考虑,实际上句句都在往许栀身上泼脏水,把认真学手艺的年轻女同志描绘成攀附权贵的轻浮女子。
这套话术她在国外用过不止一次,每次都能让听的人对被她编排的对象产生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芥蒂。
可惜她今天挑错了对象。
顾宴辞放下茶壶,身子往后靠进椅背里:“许栀同志是什么样的人,我心里有数,她跟我请教的问题都是正经事,谈不上添麻烦,倒是你…”他顿了顿,语调依旧平稳,却像把钝刀子缓缓压下来:“今天方老师过寿,你左右一个政策问题,该说的不该说的都往外倒,这才是真正的不懂分寸。”
楚舒柚的脸腾地一下红了个透,从耳根到脖颈一片滚烫,张了张嘴想辩解,堵在喉咙口吐不出来。
周围几个学员虽然各自聊着天,眼角余光分明都往这边瞟了几遭。
她握着茶杯的手指用力到指节泛白,好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我没有那个意思,我就是关心…”
顾宴辞已经站起身,朝方老师那边走过去帮忙收拾桌子了,背影干净利落,连一个多余的回首都没有。
楚舒柚坐在原地,嘴唇抿成细线,胸腔里那股又羞又恼的气堵得她喘不上来,却硬生生憋着没敢再追上去。
她在方老师家勉强坐了二十分钟,跟人闲聊时脸上依然带着笑,只是笑意压根没到眼底。
等人群开始逐渐散去,她第一个站起来告辞,出了门拐进巷子就一路快步往外走。
宋泽楷住的地方离方老师家隔了三条街,楚舒柚走到他家门口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