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果不去核实,她刚才那些之凿凿的话就等于被许栀当着一桌人的面拆了个干净。
她丢不起这个脸。
“所以你说的那些话,是你那位姐姐骗了你,还是你在污蔑我。”许栀补了最后一句,语气从始至终没有拔高过,连语速都没有加快。
赵晓晓急了,声音比刚才拔高了许多,多了几分不管不顾的急躁:“你说是你做的就是你做的,舒柚姐说是老师傅,可我瞧着你比舒柚姐还年轻几岁,能有什么资历?你学裁缝才几年。”
她翻来覆去就是这些车轱辘话,显而易见是不相信许栀。
许栀扫了一眼满桌的宾客,最后目光落在赵晓晓身上。
“赵同志,你质疑我的衣服是仿品,我就把设计细节摊开给你看,你答不上来,就说这些细节是我特意记了数,这已经是你在假设我造假的前提下解释我说的一切,现在你又开始质疑我的资历,你的逻辑链条是,因为你没见过年轻设计师,所以年轻设计师不存在,因为楚舒柚说设计师是个老师傅,所以她说的就一定是真的,这中间的推理漏洞,你觉得站得住脚吗。”
赵晓晓的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眶瞬间泛红。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余光扫到顾宴辞的表情,那张脸上什么多余的表情都没有,目光沉而冷,像结了冰的湖面,光滑坚硬,底下压着什么根本看不透,光是那股静默的压迫感就让她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林安月在主位上放下筷子,拿起餐巾不紧不慢地擦了擦嘴角,站起身。
她没有看赵晓晓,也没有看许栀,只是用那种在这个院子里待了三十多年养出来的从容气度,平平淡淡地说了一句话。
“行了,都是误会,晓晓年轻不懂事,许同志别跟她一般见识,裙子的事我刚才在客厅里就问过了,小许自己开工作室做设计的,今天给我带的寿礼就是她亲手做的旗袍,手工好得我当场就想认她做干女儿,这事翻篇,谁也别再提了。”
她这番话不偏不倚,既没有当众打赵晓晓的脸,又不动声色地把许栀的身份和本事交代清楚了,连寿礼都是她亲手做的,手工好到她都想认干女儿,这样的人穿自己设计的裙子,能是仿品吗?
桌上的人精们瞬间听懂了林安月的话外音,纷纷端起酒杯岔开话题。
卷发太太率先举杯说祝林老师生日快乐,其他人跟着附和,酒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把刚才那段尴尬盖了过去。
赵晓晓坐在椅子上,低着头。
先前她回去换衣服,突然想起许栀身上穿的裙子在楚舒柚那儿见过时,她可兴奋了,底气十足地以为这次一定能让许栀下不来台,却没想到许栀根本没给她翻盘的机会,她的质疑就被许栀用几个问题拆了。
许栀的回应条理清楚得让她找不到反驳的切入点,到最后反倒是她自己成了那个说不出话来的人。
赵晓晓很后悔,早知道这样,就不该站出来。
马尾姑娘悄悄用胳膊肘碰了碰她,压低声音说了句“算了,赶紧吃菜”,把一碟糖醋排骨往她那边推了推。
许栀收回目光,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片清炒藕片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偏头对顾宴辞说了一句“这藕片炒得脆,你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