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栀心头莫名一跳,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下,泛起一阵细密的涟漪。
她面上却不显,依旧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继续往里走:“那是你眼神不好,懂不懂,少看点那些乱七八糟的情小说,赶紧回屋睡觉去。”
谢明宇跟在她屁股后面,嘴里嘟囔着:“我又不傻,顾宴辞什么人啊,那是出了名的不近女色,刚才居然亲自给你开车门,还盯着你进门才走,姐,你别嘴硬了,我觉得他对你肯定有意思,而且不是一般的有意思。”
许栀脚步未停,径直走到洗脸盆旁洗了把手,冰凉的水冲刷过指尖,却压不住心头那股莫名的燥热。
“行了,别在这瞎琢磨了。”她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转身看向谢明宇,眼神清明而锐利,“我现在的心思都在工作室上,谈恋爱这种浪费生命的事,不在我的考虑范围内,倒是你,最近是不是快考试了,再挂科看我怎么收拾你。”
谢明宇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触霉头,灰溜溜地回了自己屋。
在他离开后,许栀抬手摸了摸腕间的玉镯,不知在想些什么。
…
第二天。
楚舒柚正坐在自己卧室的梳妆台前,手里捏着一把玳瑁梳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着发尾。
梳妆台上摆满了瓶瓶罐罐,有友谊商店买的雪花膏,还有托人从香港带的香水,和一管用过几次的进口口红,银色的金属管身在晨光下泛着冷光,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表情逐渐变冷。
她昨晚睡得不太安稳,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事发生一样,今早起来心脏还砰砰直跳。
直到十分钟前,有通电话打了进来,打电话的人是张太太,她在军区大院里是出了名的消息灵通,谁家有个风吹草动她一定是第一个知道的人。
昨天林安月的寿宴她也去了,从头到尾目睹了赵晓晓和许栀之间那场针锋相对,回去之后越想越觉得这事值得跟楚舒柚通个气。
张太太在电话里的语气很委婉,不过从头到尾转述赵晓晓那些话的时候倒是一个字都没有省略,包括赵晓晓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出楚舒柚的名字和“全海城独一件”,桌上众人是什么样的反应,都描述得栩栩如生。
她勉强听完,跟张太太道了谢,挂断电话后,整个人都不好了。
然后她把梳妆台上的东西全部扫到了地上。
楚舒柚双手撑着梳妆台的边沿,大口大口地喘气,胸口像是被什么堵住了,每次吸气都觉得不够用,呼出去的气又带着一种被压住之后弹回来的震颤。
赵晓晓!
她现在气得想把赵晓晓从电话线那头拽过来当面扇两巴掌。
那条裙子的事,她当初跟赵晓晓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在特定情境下的敷衍。
赵晓晓来家里做客,路过衣帽间的时候往里面多看了几眼,偏巧就看见了那件仿版“暮栀”,眼珠子立马黏在上面挪不开,又是摸又是叹的,最后非要缠着问在哪里做的,花了多少钱、能不能帮她也做一件。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