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许栀注意到,他松手之后,那只手垂在身侧,握紧成拳。
她没有戳破,只是默默地跟着他走出了阳城火车站的出站口。
阳城的早晨比海城要冷些,空气里有股南方城市特有的湿润味道,街道两旁的法国梧桐比海城的要矮,树冠更茂密,把太阳遮得严严实实。
顾宴辞带着她穿过站前广场,沿着一条不太宽的主街走了大约十分钟,最后在一个铁门前面停了下来。
铁门是墨绿色的,门柱上挂着一块白底黑字的木牌:阳城军区招待所。
门口站着一个穿军装的值班员,看到顾宴辞走过来,啪地立正敬礼。
“顾首长!”
顾宴辞回了个礼,值班员立刻拉开铁门让两人进去。
招待所是一栋四层高的灰色建筑,外墙贴着米黄色的瓷砖,窗户是那种老式的木框玻璃窗,一楼大厅里铺着水磨石地板,正中央挂着一盏巨大的水晶吊灯。
虽然现在是大白天,灯没有开,但那些玻璃坠子依然在天花板上折射出一片细碎的光斑。
前台的服务员是个穿着白衬衫蓝裤子的年轻姑娘,看到顾宴辞后站了起来,笑容里带着几分紧张。
“顾首长,您的房间已经准备好了,四楼的套房。”
“再开一间单间,”顾宴辞掏出证件放在前台上,“在四楼,离我房间近的。”
服务员看了一眼站在他身后的许栀,目光里闪过一丝好奇,很快就被职业素养压了下去。
她低头登记好信息,从钥匙板上取下两把钥匙递给顾宴辞。
许栀默默地看着这一幕,心里替那个服务员的想法感到好笑。
这个年代,一男一女住同一个招待所,还是在四楼相邻的房间,这事儿放在任何一个旁观者眼里,怕都免不了要往那个方向联想。
不过她并不在乎别人怎么想,她只在乎怎么拿到云锦缎,然后回海城把手头的订单做完。
顾宴辞把她送到房间门口,把钥匙递给她。
“你先休息,我出去一趟。快的话下午回来,慢的话可能要明天。”他顿了顿,“这期间你不要一个人去纺织站,等我回来带你去。”
许栀接过钥匙:“知道了。”
顾宴辞转身要走,又停了下来。
“一楼食堂早中晚三顿都有饭,报我的名字记账就行。”他说完这句,大步流星地走了。
许栀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然后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单间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靠墙摆着一张单人床,白色的床单拉得没有一丝褶皱,枕头上搁着一块叠成豆腐块形状的毯子,床边是一张木桌和一把椅子,桌上放着一个暖水瓶和一个搪瓷茶杯。
窗户正对着招待所的后院,可以看到几棵枇杷树和一片不大的菜地。
许栀把帆布包放在床上,走到窗边推开窗户,让新鲜空气灌进来。
她站在窗前深吸了几口带着枇杷叶清香的空气,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接下来的行程安排。
如果顾宴辞下午能办完事,明天一早就去见郭厂长,顺利的话后天就能拿到云锦缎返回海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