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内空无一人,除了床头那盏淡黄色的阅读灯还亮着,在地板上铺开一小圈暖光。
窗外的夜色浓稠得化不开,隔着窗帘的缝隙,能看到几颗疏星在寒冷的天幕上微微闪烁。
他强撑着还有些沉重的身子起身,头重脚轻的感觉让他下床时晃了一下,扶住了床头柜才站稳。
佣人第一时间发现了他,快步走近,语气里带着担忧:“少爷,您醒了?”
“栀栀呢?”他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话,像是喉咙里塞了一把沙子。
佣人摇摇头,上前想要搀扶他:“少爷要不还是先回床上休息吧。”
傅砚竹甩开了她的手,动作有些急躁。
他身体摇摇晃晃地朝着楼下走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但方向却异常坚定。
除夕夜,客厅清冷一片,早没了白日的热闹。
茶几上的茶杯已经被收走了,只剩下一盆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上的水仙,在暖黄色的灯光下安静地开着白花。
偌大的客厅里只坐了傅兴正一个人。
他靠在沙发上,手里握着那根拐杖,像是在等什么人。
傅砚竹站在楼梯口,眼眸微眯地看过去,没有寒暄,没有铺垫,直截了当:“栀栀呢?”
傅兴正表情严肃地看向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带着一种“我早就料到你会来问”的了然:“一醒来就找她!看看你现在成什么样子?”
傅砚竹根本没有耐心。
他的声音嘶哑而急促,像是在燃烧自己最后的能量:“栀栀呢?”
“和小予那孩子出去了!小予也算是人品相貌都出类拔萃的,我自认为给栀栀选得相当不错。他们两个对对方也是满意至极!”
他顿了顿,目光带着警告,“至于你今天闹的这一出,幸好沈弟他们不计较。你就别去破坏了!”
“我破坏?”傅砚竹自嘲一笑。
那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只有一种被逼到极限后才会出现的、锋利得像是刀锋一般的冷。
他抬起头,目光直直地撞上傅兴正的眼睛,声音狠厉而清晰:“究竟是谁破坏谁?我再说一遍,栀栀是我带回傅家的。你没有资格,对她指手画脚。”
话落,他没有再看傅兴正一眼,转身直奔车库。
身后传来拐杖砸地的声音和傅兴正沙哑的怒斥,那些声音被关在了车门之外,像是一段被截断的录音带。
银白的车身宛如暗夜流星,在黑夜中快速划过。
车灯切开浓稠的夜色,引擎的轰鸣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
傅砚竹一边驾车,一边打开手机里的某个定位软件。
屏幕上跳出一个地图界面,一个红色的光点正安静地停留在一个他熟悉的位置。
他的黑眸幽沉地看着那个光点,云间月。
男人的脸上划过一丝烦躁。
栀栀把他带去了家里?
脑海中闪过这个猜测的瞬间,傅砚竹瞬间坐不住了。
他踩油门的力度重了几分,车速一再提高,车身在冬夜的街道上划出一道银白色的弧线,像是恨不得能闪现过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