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清辞手忙脚乱按掉手机的时候,人已经快没了。
用力过猛让指甲死死抠在屏幕上,手滑了两次才总算切断了连接。
手机屏幕黑了。
江清辞的世界也着黑了。
谁能懂刚刚还在高冷地建立同居规矩和边界感的下一秒,底裤就被闺蜜揭了个底朝天的尴尬。
“那个……我朋友她……”
宋淮单手抄在裤兜里,黑眸盯着她,皮笑肉不笑,“江小姐,十万悬赏招老公?”
“看不出来,你玩挺溜啊。”
他还以为是自己那时候的落魄让这个女人动了恻隐之心。
又或者,是什么说不清楚冥冥之中命定的纠缠。
结果,十万是什么便宜老公的行情吗?
安静如鸡又是什么择偶标准?
“不是……”
他眼眸再度眯起,“那履行婚内义务,江小姐的预算是多少?按次结算,还是包月?”
一股燥热毫无征兆地从脖颈升起。
她深吸一口气,强撑着冷脸,“放心,我对你没有非分之想。”
宋淮指尖将门一推,嘭地侧卧的门被拍上。
懒散又欠扁的声音幽幽传了出来,“你最好是。”
江清辞两眼一黑。
这下好了。
要被当做色批了。
她咬牙切齿地给梁贝回拨了语音。
“梁、贝!你吃瓜的声音能不能小点?想直接把我送走吗?!”
“咋了?那‘小老公’在你旁边啊?”
江清辞沉默了。
听筒里,电流盲音流窜了几秒,紧接着又传来梁贝如同杠铃般的笑声。
“哎嘛。那刚刚真在你身边?哈哈哈哈笑死我了,那你还回电话给我干嘛?气氛都帮你拱到这了,你不赶紧趁热打铁烈火燎原?”
江清辞听见自己后槽牙磨得咯噔响:“我打你妹啊!!”
“好好好,说正事。”梁贝强行收了笑,语气正经起来。
“你这婚结得草率,江家那群吸血鬼能放过你?
“还有陆泽衍,我早就告诉你他没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被我说中了吧?”
“他能就这么看你飞了?”
江清辞看向窗外初春的夜色,眸底的温意散去。
“放过我?没可能的事。”
“但我没得选。”
比起被陆泽衍关进笼子里当玩物,她宁愿倾家荡产,也要把这局面掀了。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她没说话。
窗外的车灯从她脸上掠过,明明灭灭,像她此刻脑子里飞速运转的念头。
……
江清辞是在午餐时间接到陆泽衍助理电话的。
“江小姐,易安的王总约小陆总打球,他有一件唐三彩想出手,陆总说您熟悉王总的喜好,让您也一起去。”
是笃定她会去的句式,不是邀请或询问。
这倒是江清辞头回接到陆泽衍助理的电话,颇有些公事公办的意味。
江清辞只停顿了两秒,“好。地址发我。”
易安集团是拍卖行的大客户,王总更是圈内有名的藏家,如今有了明确的交易意向,于情于理,她都无法推辞。
这关乎她的事业,是她在泥沼中赖以呼吸的唯一窗口。
只希望陆泽衍真能在商商。
网球场建在上城半山,四周种满高大的香樟树,把午后的阳光切割成细碎的光斑,空气十足好。
江清辞换了衣服寄存了包,从更衣室出来。
只不过还没见到陆泽衍,先见到了另一个不想见的人。
“姐姐~”
甜腻的声音从后头追上来,她侧目看去。
江琳一身粉白撞色的网球裙,裙摆缀着层叠的荷叶边,手里握着一把白粉色clash,笑意盈盈看向她。
“你也来打网球呀?”
江清辞没什么温度嗯声。
视线掠过她,看向她身后跟着的两个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