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算记仇,但这人冒犯过她两次,她没必要给他面子。
白烨和他寒暄的时候,她已经俯身凑近了那盏官窑。
底款青灰色,釉面开片细密如蝉翼,东西很漂亮。但她盯着看了几秒,然后轻轻皱了一下眉。
“白烨姐,这东西不对。”
一句话让室内的气氛直接降温,卖家脸上笑容瞬间僵住,“江小姐,你可别在这给我假公济私,胡说八道……”
她撩眼,“你这种人,我还犯不着拿自己的专业开玩笑。”
她面向白烨,“你看,釉面太匀了。南宋官窑的开片不是这样的,片纹在烧制过程中自然收缩,从底往上走,每一道都有和终点。”
“还有这个底款的‘款’字收笔太刻意。南宋官窑的底款大多是在素胎上直接刻的,下刀钝,起笔收笔之间不会这么圆润。这件像是有人照着拓片描上去的,或者干脆就是清晚期之后的东西。”
她的分析相当专业,让对方脸色越来越难看,表演了一出敢怒不敢。
“和我的判断差不多,”
白烨冷下脸来,“老周,我是信任你才交给你置办,结果你给我带回来一个赝品,还想不想好好合作了?”
这只瓷器他花了大价钱买回来的,可白烨是他的大客户,他只能一口气憋着不敢发,“白总,您别生气,我再找,再找。”
他刚想开口说句软话缓和一下,江清辞已经侧身往外走了。
“白总,里面空气不好,我到外头等您。”
白烨连犹豫都没犹豫,“我也走。”拿了外套就跟了出去。
这一出就让老周觉得见鬼了。
“那个……白总,不喝杯茶再走吗?”
江清辞脾气可真大。
还真是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屋外,白烨听到了老周的话尾,“喝茶倒是个不错是主意,我们找个地方聊聊?”
江清辞本来就把今天安排得很宽绰,爽快答应。
茶室安静,窗外是旧洋房的屋顶。
“你来当我的顾问吧,不会占用你太多时间,就像今天这样我拿不准的,你帮我看看。”
江清辞接过茶,抿了口,“烨姐,您有事喊我就是,能帮的我一定帮。”
“要的,哪能白嫖你的劳动成果。”
合作关系到底最简单纯粹,江清辞没有再推辞。
闲聊从古董到共友到拍卖行,后来不知怎么的,就转移到了宋淮身上。
白烨相当有兴致地发问,“你们年轻人都兴先婚后爱这口?”
先婚后爱,算吗。
江清辞垂眸,“白烨姐,您别取笑我了。”
白烨笑笑,“那男人对你很不错,昨天能一路跟过来,替你出头说话,我听出来,是个值得托付的。”
……
茶室的另一边,另一扇门被人推开了。
江琳结束工作后找陪陆母逛街的陆泽衍,她带着笑容推门进去,语气是恰到好处的甜软。
“伯母好。”
“泽衍哥,我来啦。”
陆母抬眼看见乖巧的江琳,并不算很开心。
“进来吧。”
圈子里的太太都已经暗戳戳在笑她,谁不知道江琳是江家真千金,也是真平平无奇又爱作。
偏偏那个儿子眼瞎的很,居然还在媒体面前承认了。
先前对她好是因为江家的缘故,现在要做她的儿媳妇,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小琳啊,既然跟泽衍定下来,也就别做什么拍卖师了,以后把重心放在家庭上,我们陆家不需要你挣什么钱。”
江琳抿唇,她还在做当首席的美梦呢,哪能现在收手。
她在桌子底下踢了踢陆泽衍的小腿。
“妈,小琳想搞事业,我是支持的,您就别管那么多了。”陆泽衍从手机上抬起眼,敷衍帮了一句。
两人的小动作无伤大雅,可在陆母眼中就变得不对劲了,没结婚就撺掇他儿子对付她,那以后还得了了??
陆母压着眼,左右打量江琳。
鼻子不高,眼睛不大,比着江清辞实在差太远了。
这生出来的小孩能好看?
这桩亲事没跑了,她也只能闭着眼睛接受,可是该立的威,她不能放。
“你俩最近就别喝酒了,年轻人爱喝什么奶茶汽水,也给我统统停下,婚后马上备孕生小孩!”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