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剪头发了?”
宋淮抬眼看她,扯唇“嗯,怕给你丢人。”
什么丢人?
江清辞回想起来,前几天在路上,潜水教练那句话,忍不住就笑起来,“就因为那个小教练吗?”
江清辞弯腰脱下鞋子,一头长发随着她的动作往下垂,这么平常的一个动作,可她偏头时露出的那截脖颈,线条干净弧线漂亮,宋淮的目光下意识移开。
分开还不到一天,再看见她,他忽然不知道该把视线落在哪里好。
刚才沈宴问他,如果是为了江清辞,他要为axe正名吗。
无论他怎么做,一年前他选择躲起来是事实。
他要怎么向她承认,她低谷时期的精神寄托,就是他这个躲了一年的逃兵?
他沉默的间隙里,江清辞已经整理好鞋架,偏过头来看他,“宋淮?”
他回过神来,“白烨那边怎么样?”
江清辞摇了摇头,“不太顺,怀表那条线还是没接上。不过很有可能被一个叫梁佑贤的人买走了,你认识他吗?”
“皇家蓝就是被他收入囊中。”
宋淮周身的气息顿了一下。
这个名字和宋家上一代的恩怨不浅,他买走皇家蓝已经是出格之举。
现在又带走珐琅怀表,到底他想做什么?
她没察觉他一下变得深邃的神色,“宋淮,虽然我只负责分会场,但不管能不能找到珐琅怀表,我总归是要对我的场子负责的。”
“我得腾出时间来整理资料,拜访卖家,你能帮我找找梁佑贤吗?”
宋淮:“好。”
江清辞愣了一下。
之前每次请他帮忙,他总要逮着机会调戏她,这一回答应得有点太快了。
她又问,“吃饭了吗?”
宋淮,“嗯。”
回答仍然是简短的一个字。
他心不在焉,她说不上来,很怪异。“宋淮,我要整理分会场资料,你要不要陪我?”
“好,我陪你。”
江清辞盯着他看了几秒。大抵所有人都有自己要想清楚的一些事情,此时他看起来并不想多说话,她也就不打扰他。
她也就盘腿缩在地毯上,专注做事。
这回分会场拍品她都选好了,但要整理好上场材料,还需要耗费一些心神。
宋淮就坐在她身后。
直到屏幕冷白的光晕勾勒出她专注的侧脸时,他的目光才有勇气慢慢重新回到她身上。
密密麻麻的全英文旧报纸扫描件和微缩胶片记录在屏幕上飞快滚动。
遇到一两份法文材料,她也能流畅地摘录出关键信息。
客厅里只剩下敲击键盘的清脆声响。
女孩子眼底闪烁着一点就通的灵气,遇到关键线索时,唇角会无意识地扬起。
那股子聪明敏锐又野心勃勃的劲儿,鲜活得像带着钩子。
可她一往无前的模样,五关斩六将,从来迎难而上,他就更没有任何底气与她透底。
他怎么配当她的神明呢。
凌晨一点,江清辞的工作告一段落。
她手指在触控板上滑动,点击保存。
伸了个懒腰,手臂触碰身后的人,他回头,宋淮本来定在她身上的目光一下移开了。
“宋淮,你怎么了?”
“我感觉你今天很不对劲。”
宋淮回眸,深邃的黑眸直直锁着她,“那我对劲的时候应该怎样?”
他刮了一下她的鼻尖,“不占你便宜,你倒不习惯了。”
江清辞认真看了他几秒,“你到底怎么啦?”
宋淮笑容突然就敛住了。
他突然伸手抱住他,“没什么。借我抱一会。”
他声音闷闷的,将脑袋埋到她的颈窝,挡住了一切心虚。
江清辞还没适应他的一头短发,但也给他顺了顺毛。
“你遇到什么事情,可以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