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爷,也先动了!贼酋要逃!”
陈勋满脸是血,手中那柄雁翎刀由于劈砍过度,刀刃上翻卷出的缺口密如锯齿。他策马来到秦烈身侧,指着北方烟尘滚滚的溃兵。
秦烈一甩刀上的血珠,面甲下的双眸清冷如霜:“逃?哪有那么容易。他敢深入关内,就得留下半条命来填紫荆关的坑。传令下去,火铳营不必追求精度,全速覆盖袭扰;骑兵队随我衔尾追击,不求全歼,只求截杀其尾翼,让也先这辈子听到宣府二字就打摆子!”
就在此时,瓦剌溃兵的洪流中,一顶明黄色的华盖显得格外刺眼。
那是朱祁镇,大明的正统皇帝。此刻的他,被数十名瓦剌精锐死死护在马背上,身后的旗帜歪斜,狼狈不堪。
“伯爷,那是……太上皇!”柳成林急声喊道。
秦烈勒马驻足,冷眼望向那抹华盖。
乱军之中,朱祁镇由于马匹颠簸,头上的翼善冠早已不知去向,披头散发,眼神中满是惊惧。
他似乎看到了那一抹突入敌阵的火红,看到了那尊如杀神般的明军将领,嘴唇微微开合,似乎想喊救命,却又被凛冽的北风灌满了咽喉。
“嗖――!”
一道流箭划破长空,擦着朱祁镇的耳际飞过,钉在了身后的护卫胸口。
朱祁镇吓得浑身一颤,整个人几乎缩成了团。
秦烈收回目光,冷笑一声。
在他眼里,那个曾因偏信阉宦、丧师辱国的天子,此时不过是一个被命运抛弃的木偶。
救他?
于谦在城头不敢开门,是因为北京需要一个稳定的权柄;而秦烈不去救,是因为他看穿了这家天下的荒谬。
若朱祁镇此时回朝,大明将陷入更深的两皇之争,那是百姓的浩劫。
“且让他再去塞外喝几年风吧。”
秦烈收起刀,语带讥讽,“追!只杀胡虏,不理华盖!”
――
也先撤得很果决,但秦烈的追击更阴狠。
瓦剌大军沿土城北撤,途经一处名为断魂沟的狭窄隘口。
此处两侧多乱石,积雪极深。
秦烈早已料定也先必经此路。他在撤退的前路上并未设伏,反而是在也先撤出隘口的一瞬间,从其尾翼斜刺里杀出。这种“半渡而击”的变种,让瓦剌的殿后部队苦不堪。
“开火!”
柳成林带领的骑马步兵纷纷下马,依托乱石阵呈散兵线排开。
三段击的硝烟再次升起。
颗粒火药的威力在狭小的隘口处被无限放大,铅弹击穿骨骼的声音清脆而密集。
“瓦剌人听着!镇朔伯秦烈在此,交出也先,保他不死!”
陈勋扯着嗓子大喊,五百名靖难营悍卒如红云下山,专门截杀那些因为马匹脱力而掉队的瓦剌散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