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铁石缩了缩脖子,“老汉这就回去盯着。”
看着鲁铁石跑回后山,秦烈转头对柳成林吩咐:“去,把全营里马术最好、杀过两个鞑子以上的兵,都给老子挑出来。不管是什长还是千总,只要能开两石弓、能在马上稳住身子的,三百人,一个不能少。”
“遵命!”
一个时辰后,偏门校场。
三百名被挑出来的守夜营锐卒一字排开。
这些人身上的皮袄大都带着干涸的血迹,眼神里没有普通卫所兵的畏缩,只有边军老卒特有的狠戾。
孙大头抱着胳膊站在阅兵台下,大嗓门震得棚顶的雪扑簌簌往下落:“都给老子站直了!瞧瞧你们那副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死样!今儿个伯爷亲自给你们发军器,要是谁一会儿使不顺手,给守夜营丢了脸,老子扒了他的皮!”
秦烈大步走到队列前。
柳成林和几名辅兵抬着三个沉甸甸的木箱跟在后面。
“哗啦。”
木箱砸在地上,箱盖掀开,里面是排列整齐、泛着油光的双插发火铳。
这铳比神机营的鸟铳短了半尺,去掉了繁琐的火绳夹,改用一块尖锐的燧石卡在击锤上。
最精妙的是,铳托两侧各有一个牛皮套,可以直接插在马鞍前方。
“每人两支。”
秦烈弯腰抓起一支火铳,扔给最前方的一个独眼老卒,“不用火绳,用药包。装填的时候,用牙咬开纸底,倒入药室,拿通条捅实了,就能放。”
那独眼老卒叫马彪,在宣府边上跟鞑子厮杀了十年。
他接过火铳,熟练地摸了摸击锤,又颠了颠分量,枯木般的脸上露出一抹骇然:“伯爷,这东西……不怕风雪?”
“只要火药没湿透,下刀子也能打。”
秦烈看着他,“马彪,以前夜不收遇见瓦剌的马队,都是怎么打的?”
马彪低头,声音沉闷:“回伯爷,散开跑。鞑子弓硬马快,咱们放一铳的时间,他们能射三支箭。要是被缠住了,只能等死。”
“从今天起,规矩改了。”
秦烈跨前一步,声音在清冷的空气里炸开:“本帅给你们配全宣府最好的儿马,吃的是黑豆加精盐;给你们配这两支短铳,能在五十步内打穿鞑子的双层牛皮甲;还给你们配了带钩的泼风刀。老子要的不是夜不收,是猎骑排。”
他指着身后的关外方向:“从今日起,宣府方圆百里,不管是清水河还是红山堡,凡是看见留辫子的瓦剌哨马,不管他们是三个人还是五个,你们只有一个任务――斩尽杀绝。”
“不计损耗,不留活口。”
秦烈的目光如刀,扫过这三百张粗粝的脸,“本帅要让宣府外头这百里高坡,变成鞑子的鬼门关。只要他们的暗哨敢踏进来一步,脑袋就得给老子留下。听明白没有?!”
“杀!杀!杀!”
三百老卒没有多余的话,齐刷刷发出三声怒吼。
他们太清楚在大明当边兵的苦了,可跟着秦烈这两个月,肚子里有白面,腰里有硬饷,现在手里又拿到了这种仙人般的军器,这条命早就不打算留着了。
“成林,上马。带他们出去遛遛,看看也先送来的这些利息,到底好不好使。”秦烈挥手。
柳成林翻身上马,按刀厉喝:“猎骑排,领军器,上马!”
一时间,校场上全是甲片碰撞和战马咴咴的喷气声。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