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师!不进京师了?那朱祁镇那张废牌……”喜宁试探着问。
“进京师?”
也先睁开眼,一把揪住喜宁的头发,厉声道:“不除秦烈,本太师便是坐在了乾清宫的龙椅上,也随时会被他用火铳崩了脑袋!回大漠,调脱脱不花本部的两万控弦之士。告诉大同的郭登,让他和京里那帮文臣给我放出风去――就说宣府秦烈,怀有异志,拥兵自重!”
他转头看向小北口的方向,眼中闪过一抹枭雄特有的隐忍与毒辣:“我打不过他的枪炮,自然有明朝的皇帝和御史,替我去要他的命。走!!”
与此同一时刻,偏道小北口,寒风吹彻。
三千守夜营将士正骑在马上,每匹马的马鞍后头,都沉甸甸地绑着两袋从瓦剌人手里夺来的精面与风干羊肉。
“伯爷,也先退了。”
柳成林打马飞驰而来,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狂喜,在秦烈马前抱拳道:“紫荆关的哨报传来,瓦剌主力精骑连夜拔营,连下长城十三道关卡,头也不回地往大同方向窜了。石亨那草包刘德,此时大抵还在易州的县衙里写求援信呢。”
秦烈坐在马上,手里正拿着那半截被他捏断的御前金牌,有一下没一下地在马鞭上磕着。
“退了?这老狐狸,跑得倒快。”
秦烈嗤笑了一声,随手将那残金往雪地里一扔,“他若再迟疑半日,老子的三十门虎蹲炮就能在葫芦峪口排出第二道铁火墙,生生把他那一万五千精骑全留在关内吃雪。”
刘永诚在后面看着那地上的残金,咽了口唾沫,颤声道:“伯爷,也先虽然退了,可这京城里的风浪,怕是比这塞北的白毛风还要刀人。十二道金牌让您回援紫荆关,您却跑来小北口发财。石亨和官们的本子,怕是已经把乾清宫的御案给堆满了。”
“堆满了又如何?”
秦烈调转马头,长刀斜指着大捷后意气风发的守夜营三千弟兄,“刘公公,你且看看,这三千能把也先重骑当狗杀的黑甲,听的是京城万岁爷的金牌,还是我秦烈手里的钢刀?”
刘永诚顺着秦烈的长刀看去,只见三千守夜营将士,人人解了明军的号衣,纯以黑甲和瓦剌皮裘裹身。
他们看向秦烈的眼神,不像是看一个朝廷的伯爷,倒像是看一尊活在人间的神明。
在这等酷寒里,朝廷给过他们一两银子的铁饷、一件御寒的冬衣吗?
没有。
他们的命,他们的肉,他们手里的连发火铳与顿顿管饱的猪油炒面,全是秦烈带着他们,用鞑子的脑袋一刀一枪从雪地里刨出来的。
“伯爷英武,守夜营唯伯爷马首是瞻!!”
孙大头高举带钩长刀,爆发出雷鸣般的吼声。
“唯伯爷马首是瞻!!”
三千凶兵齐声应和,杀气直冲九霄。
秦烈黑貂裘在风雪中扯出一道嗜血的弧度,他拨动马缰,看着大同方向,冷冷一笑:
“石亨想借刀杀人,于谦想看老子能不能当大明的脊梁。本帅便回宣府,把这三千颗胡虏人头和万匹战马,当做新皇的赏赐!成林,大头!”
“在!!”
“待安置好阵亡兄弟,便全军拔营,回宣府!谁要是让老子的缴获掉了一粒粮食,回城之后,军法处置!”
“得令!!”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