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草扎成的假人瞬间被捅得稀烂,草屑满天飞。
新兵方阵里,不少人看得咽了口唾沫,眼里全是狂热。
“老柳,”秦烈走下点将台,看了看天色,“让兄弟们歇了。今儿个大练兵满一个月,又是祭灶小岁,开饭。”
“好咧!”
柳成林一咧嘴,大铁棍子往地上一戳,“全营听令!卸甲!食堂开饭!”
片刻后,偌大的守夜营食堂里,兵丁齐聚。
没有桌椅,人人蹲在地上。
大大的木盆里盛着油汪汪的酸菜炖猪肉,大块的肥肉炖得颤巍巍的。
秦烈也不嫌脏,直接坐在大门口的门槛上。
张铁锤端着个大陶碗凑过来,憨笑道:“侯爷,您吃这碗,这碗里全是大肥膘。今天小岁,灶王爷上天,咱们肚里也得落个实惠。”
秦烈接过碗,拿筷子夹了一块肉扔嘴里,大口嚼了,冲着四周的军汉大喊:“肉管饱吗?”
“管饱――!”
几千个汉子一边满嘴流油地大嚼,一边扯着脖子吼。
“枪好使吗?”秦烈又问。
“好使!比京城那帮老爷的铁管子强百倍!”
麻子蹲在角落里,手里攥着个鸡蛋,笑得见牙不见眼。
周围的军汉们纷纷附和,个个吃得满头大汗。
原本这个时节最是寒冷难熬,可如今这食堂里,火炉烧得旺,肉汤滚得热,倒比那些高门大户还要暖和几分。
秦烈端着大陶碗,看着这群汉子。
一个月前,他们还是一群连站都站不稳的软脚虾,如今却成了一巴掌能拍死一头羊的精壮汉子。
这血肉之躯的蜕变,全是他用真金白银和无数肉食生生喂出来的。
在这北地的风雪里,这间食堂,就是最蓬勃的生机所在。
他站起身,端起一碗粗高粱酒,走到食堂正中央。
几千将士瞬间停了筷子,一双双眼睛死死盯着这位给他们肉吃、给他们枪使的年轻侯爷。
“朝廷断了咱们的粮,大同的将士在挨饿,京营的烂兵在吃草。”
秦烈举起酒碗,目光如刀,扫过每一张年轻而精壮的脸,“可在宣府,老子让你们天天吃肉。今天小岁,过了今天就快除岁了,老子不求你们给大明朝廷尽忠,老子只要你们记住,守夜营的规矩――”
他一停顿,几千汉子同时站起身,胸甲撞击,发出震耳的轰鸣。
秦烈猛地跨出一步,大吼道:
“同吃,同练,同死!”
“同吃!同练!同死――!”
怒吼声几乎把食堂的茅草屋顶给掀翻。
秦烈嘴角一咧,端起酒碗就要一饮尽。
然而,将士们的话音未落。
“报――!”
远处的军营大门外,突然传来了一声尖锐而凄厉的嘶喊。
战马的铁蹄声极其急促,“踏踏踏踏”地踩碎了校场的死静。
一匹浑身是血的快马直接冲进了军营,马背上的守夜营猎骑满脸是血,连滚带爬地摔下马背,一路连滚带爬地撞进了食堂大门。
“侯爷!瓦剌人!”
那猎骑趴在地上,大口吐着血沫子,声音沙哑得变了调,“边境黑山头方向,发现瓦剌哨骑!约三百骑,已经过了长城豁口!他们趁着小岁夜边防松懈,摸进来了!”
柳成林脸色一沉,猛地拔出腰间长刀。
张铁锤等老兵更是放下了碗,手直接摸向了身边的燧发铳。
秦烈端着酒碗的手死死停在半空。
“三百骑?”
秦烈看着那名猎骑,眼中寒光大盛,“打的什么旗号?”
那猎骑狠狠咽下一口血水,眼中满是惊恐:
“打的……是也先的狼头纛!”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