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落。
此时的侧翼密林,乱石岗。
这里怪石嶙峋,老树盘根,是黑山头防线唯一的死角。
若从此处穿过去,便是四海商会囤积粮草火药的后方辎重营。
暮色中,林子不时传来前山的燃烧弹爆炸的声音和士兵的惨嚎。
“情报司的信息,确凿?”
乱石岗一处巨石后,陈勋一身黑衣,面上蒙着黑巾,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
在他身侧,听风网情报司的一名测绘官重重点头,声音压得极低:
“回统领。三日前,情报司已将方圆十里的地形测绘完毕。乱石岗山道狭窄,是唯一能避开正面炮火的夜袭路线。也先,绝不会放过!”
陈勋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抽出了腰间的狭锋细刀。
刀身极窄,通体乌黑,唯有两侧开着两道深不见底的血槽。
这是格物谷新淬出来的百炼钢,刀身有槽,血顺槽流,不滞刃。
在他身后,三百名暗影司死士如同幽灵一般,早已融进了林子的阴影里。
他们不着片甲,人人身披麻布染黑的紧身衣,脚踩软底鹿皮靴,落地无声。
“来人不少。”
一名暗影司小队长猫着腰凑过来,耳朵贴在冻土上,片刻后抬头。
“数过蹄子和步子,约有一千人。着软甲,口中衔枚。领头的,是瓦剌军中的探马赤军精锐。”
陈勋眼中冷芒一闪,打了个古怪的手势。
三百名黑衣“影子”瞬间散开,两人一组,倒挂在老树枝桠上,或是缩入灌木丛的枯叶之中。
起风了。
沙沙的树叶声中,一队黑影摸进了密林。
这队瓦剌兵约百人,个个身手矫健,手中反提着短刀,走路很轻。
领头的是个瓦剌百户,满脸横肉,一双贼眼在黑夜里四处张望。
他嘴里横衔着一根木棍,打了个手势,示意手下加快速度。
他刚跨过一处乱石。
异变陡生!
老树的阴影中,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倒挂着坠了下来,双手反持一根浸过麻油的细铁丝。
百户只觉颈后一凉。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细铁丝已然套住了他的咽喉。
后方暗影司杀手双手交叉,右脚在树干上狠狠一蹬,整个人借力向后倒飞。
铁丝瞬间勒入皮肉。
“咔吧。”
颈椎碎裂的细微声响,在呼啸的夜风中微不可闻。
那百户双眼暴突,连半声闷哼都没发出来,身子便软倒下去。
另一名黑衣影子从灌木中扑出,一把接住尸体,顺势拖入了齐腰深的灌木丛中。
整个过程,不过一息。
后面的瓦剌士兵还在继续向前走。
“巴特尔?怎么没声了?”
后方的一名小头目察觉到异动,眉头一蹙,刚要伸手拿下嘴里的木棍呼喊。
噗!
一柄窄刃直接从小木头的后颈刺入,从喉舌处穿出。
利刃拔出,血还没喷出来,小头目的嘴便被一只满是老茧的手死死捂住。
窄刃上淬了宣府温室暖棚培育的乌头毒素,毒烈无比!
那小头目浑身剧烈抽搐了两下,三息之内,当场毙命。
“有刺客!”
终于,后方的瓦剌兵发现了地上的血迹,有人惊恐地拔出短刀,凄厉地大喊起来。
可声音刚响起,四周的阴影里便扑出了无数的黑影。
没有火器,没有战鼓。
这是一场最原始、最血腥的黑夜割喉战。
短兵相接!
暗影司的细刀在黑暗中连连闪烁,每次闪过,必然带起一蓬激射的血雾。
“两翼包抄!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