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令!”杨信抱拳喝道。
――
大军行至傍晚。
前方的官道上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哭喊声与马蹄声。
“报――!”
一名夜枭营斥候飞马赶来,单膝下跪:
“大帅!前方五里处发现大批流民!约有上千人,皆是从辽东关外逃难过来的百姓,衣衫褴褛,不少人带伤!”
秦烈眉头一皱,当即挥手:
“走!过去看看!”
秦烈领着一队精骑飞奔向前。
只见官道中央,上千名逃难的百姓正蹒跚前行。
他们扶老携幼,不少人浑身布满冻疮与血污,眼中满是绝望。
看到滚滚而来的明军骑兵,百姓们吓得脸色惨白,哭喊着向路边的泥沟里躲藏,以为又碰上了抢劫的乱兵或蛮夷。
“乡亲们别怕!我们是宣府秦大帅的大军!”
杨信扯着嗓子大喊,
“我们是来打女真狗的!大家别怕!”
听闻“秦大帅”三个字,逃难的人群中猛地爆发出一阵骚动。
一个衣衫破烂、怀里抱着用破布包着婴儿的老者,颤抖着从人群中走出来,不敢置信地看着前方的军队:
“秦大帅……是宣府的秦大帅吗?!”
秦烈翻身下马,大步走到老者面前,伸手扶住他:
“老人家,本帅正是秦烈。你们是从哪儿来的?怎么落到这般田地?”
老者看清了秦烈身上那威严的铠甲与温和的眼神,眼泪瞬间夺眶而出,扑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
“大帅啊!救命啊!”
老者捶胸顿足,大哭道,
“咱们是从靠山村逃出来的啊!建州女真那个叫董山的恶魔,带了几千骑兵杀进了咱们村!见人就砍,见房就烧啊!”
“全村几百号人,就逃出来我们这几十个!要不是沈文度大人在辽阳留了救命的碉堡,咱们早就死绝了啊!”
老者一跪,身后上千名辽东百姓呼啦啦全跪倒了一大片!
哭喊声、哀求声响彻整条官道。
“大帅!给咱们报仇啊!”
“女真狗杀了我儿子,抢了我闺女!大帅救救辽东吧!”
看着这些血痕累累、绝望无助的百姓,秦烈身后的将士们个个咬紧牙关,眼中喷出滔天的怒火!
杨信死死握着刀柄,青筋暴起。
秦烈深深吸了一口气,弯腰将老者抱了起来,又向着周围的百姓高声发话:
“乡亲们!都站起来!”
“本帅今日带兵出关,就是为了清理辽东的狗贼!”
“凡杀我大明百姓者,本帅必诛其九族!”
“凡毁我大明家园者,本帅必踏平其部落!”
说罢,秦烈转头看向身后的后勤官,厉声下令:
“来人!打开三辆粮车!”
“把熬好的滚烫米粥、风干肉,还有备用的棉衣,全部发给乡亲们!”
“派一百名骑兵,护送他们往宣府方向去!沿途各堡,妥善安置,不得有误!”
后勤官领命:“遵命!”
一辆辆粮车被推了上来,热气腾腾的米粥与厚实的棉衣发到了百姓手中。
拿到热粥的百姓们捧着碗,大口大口地喝着,眼泪掉进粥里。
老者抱着孙子,再次向着秦烈重重叩头,声嘶力竭地喊道:
“秦大帅来了!”
“大明没有抛弃咱们!”
“咱们有救了!辽东有救了啊――!”
上千百姓跟着放声大哭,高呼大帅之名,声震山野。
秦烈看着这一幕,脸色冰冷如铁,心中的杀意却攀升到了顶峰。
“董山……李满住……”
秦烈低声念着这两个名字,眼神冷得像冰,
“本帅定要用你们的血,洗净这辽东的大地!”
――
大军继续东行,昼夜兼程。
数日后,傍晚。
天边斜阳如血,将天际染得一片猩红。
雄伟的山海关如同一头巨兽,横亘在天地之间。
古老的城墙高达数丈,城楼上“天下第一关”的巨型匾额在余晖中闪烁着沧桑的光芒。
关门轰然大开。
城门外,一队身穿重甲的辽东骑兵肃立两侧,杀气腾腾。
阵型最前方,柳成林一身染血的精铁重甲,腰跨战刀,身姿挺拔如松,已在此等候多时。
沈文度也率领一众辽东文官站立两旁。
远处,秦烈的帅旗破开漫天风沙,轰然而至!
一万八千宣府铁骑如滔滔洪流,逼近山海关!
柳成林看着那高高飘扬的“秦”字大旗,眼神中爆发出无比炽热的光芒!
他大步跨上前去,重重单膝下跪,抱拳高呼:
“柳成林,叩见大帅!”
“末将已在关内备好酒粮!”
“请大帅入关,平定辽东!”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