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线急报送达不过一日。
“呜――!”
低沉浑厚的苍凉号角声,骤然划破辽东苍穹!
抚顺关外,地动山摇。
视线所及的黄土平原上,黑压压的女真骑兵如洪水般奔涌而来。
旌旗遮天蔽日,密密麻麻的马蹄践踏大地,带起滚滚尘土。
建州都督李满住身披重甲,端坐在高大的黑马之上,按刀立于中军大旗之下。
在他身侧,皆是成面目狰狞、赤裸着肩膀的女真悍将。
李满住拔出腰间弯刀,直指抚顺关雄伟的城墙,厉声暴喝:
“传本都督令!”
“第一批三千敢死队,扛云梯冲锋!”
“先登城头者,赏金百两,封百户!退缩不前着,立斩不赦!”
“杀――!”
三千女真蛮兵双眼通红,发出如野兽般的嘶吼。
他们光着膀子,或是身穿破烂皮甲,扛着粗糙的长木云梯,顶着一面面厚重的木盾,向着抚顺关城墙蜂拥冲去!
城楼之上,风沙猎猎。
柳成林一身铁甲立于城头,按刀而立,面色凝重。
黑蛋儿与老百户王福一左一右守在他身旁,眼神冷冽。
“柳帅!敌军进五百步了!”
王福低声道。
柳成林一挥手:“火炮准备!”
城头上,几十门精钢野战炮与大炮一字排开,黑漆漆的炮口瞄准了下方的人海。
炮手们手持火把,屏息凝神。
“四百步!”
“三百步!”
“放!”
柳成林猛地拔刀挥下!
“轰!轰!轰!轰!”
惊天动地的炮响瞬间响彻天地!
城头喷吐出耀眼的火蛇,无数实心弹与子弹如雨点般砸入女真冲锋的人群中!
“噗嗤!噗嗤!噗嗤!”
血肉横飞!
巨大的铁弹砸落人堆,瞬间犁出数道血肉胡同。
断肢残臂飞溅,惨叫声响彻云霄!
然而,女真蛮兵悍不畏死。
前面的人倒下了,后面的人踩着尸体与血水,继续狂嚎着往前冲!
“二百步!”
“火铳手!举枪!”
黑蛋儿厉声高呼!
一排排守军士卒上前,将长管燧发枪架在城砖缺口处。
“打!”
“砰!砰!砰!砰!”
城头爆起滚滚白烟,密集铅弹如蝗虫般呼啸而出!
女真敢死队成片倒下,但后方的骑兵与步卒源源不断地补充上来。
不过片刻工夫,已有数十架粗重的云梯重重扣在了抚顺关的城墙之上!
“搭上来了!杀上去!”
女真百户们咬着弯刀,顺着云梯如猴子般快速向上攀爬。
“滚木!石!给老子砸!”
王福扯着嗓子大喊。
守城士卒们抱起几十斤重的巨石与带刺的木段,狠狠向城墙下砸去!
砸得云梯上的女真兵惨叫着坠落,城墙根下很快堆满了尸体。
然而,东南角的城墙位置偏低,成为了女真攻城的主攻方向。
数十名悍勇的女真蛮兵顶着木盾,硬生生冲上了东南角城头!
“死来!”
一名女真百户刚冒头,一刀便劈飞了一名明军士卒的头颅,鲜血溅了满墙。
“操你奶奶的!”
老百户王福眼眶崩裂,手中长枪如毒蛇出洞,噗嗤一声刺穿了那女真百户的喉咙!
“嗖!嗖!”
破空声起!
城下的女真弓箭手放冷箭,两支毒箭狠狠扎进了王福的肩窝与大腿!
鲜血狂涌!
王福闷哼一声,身子晃了晃,硬是没倒下。
他一把拔掉腿上的箭矢,带出一大块血肉,破口大骂:
“狗日的女真贼!老子在辽东守了二十年,还能让你这帮孙子占了城墙?!”
“杀!把他们赶下去!”
王福挥舞着钢刀,带伤血战,身中数箭依然死守不退!
城头战况越发惨烈。
城中央的城门处,骤然传来一阵沉闷如雷的撞击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