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将在!”
江丰年赶忙跨步上前。
秦烈走到他身前,沉声道:
“萨尔浒一战,重炮威力虽大,但在山地沼泽之中,搬运极其艰难。辽东多山地,光有守城大炮还不够。”
江丰年连连点头:“大帅明鉴!末将也发现了,重炮卡在山道上,差一步就耽误了战机!”
秦烈递过去几张画着构造图的草纸:
“你留在辽东火器局,专门负责改进轻型山地炮。要求炮身要轻,能拆卸,用两匹马甚至人力就能拉上山头!口径不必太大,但开火要快,散弹要猛!”
江丰年接过图纸,双眼直冒光,连声叫好:
“妙啊!拆卸式山地炮!大帅这构想绝了!末将领命,三个月内,定造出成品!”
秦烈又看向黑蛋儿。
黑蛋儿摸着后脑勺,嘿嘿傻笑:“大帅,俺也留在辽东?”
“对!”
秦烈面色肃然:
“你留在夜枭营辽东分营一段时间。萨尔浒追击时,你的三石重弓管了大用。但光靠你一个人不行。”
黑蛋儿眨了眨眼:“大帅的意思是……”
“挑出五百个军中神射手,由你亲自带!”
秦烈看着他:
“教他们隐蔽、伪装、测风速、狙杀敌军头领!本帅要你在辽东组建一支专门在暗中狙杀女真军官的特种弓弩营!让女真的头领们只要敢走出营房,就得提心吊胆!”
黑蛋儿听得热血沸腾,一拍胸脯,大吼道:
“大帅放一百个心!俺一定把这群崽子训练成山里最毒的硬手!保证让董山那狗贼连睡觉都不敢眨眼!”
众人闻,皆是一阵大笑,帅帐内的紧张气氛荡然无存。
三日后。
抚顺关外,旌旗蔽日,杀气干云。
大军集结完毕,辎重马车排列成行,蜿蜒数里。
秦烈骑在大白马上,一身挺拔战甲,按剑而立。
柳成林、顾清洲、江丰年、黑蛋儿率领留守的辽东文武官员,立于关口送行。
“诸位!”
秦烈在马背上微微抱拳,环视众人:
“辽东交给你们了。”
顾清洲与柳成林率领众人,轰然下跪:
“恭送大帅!愿大帅一路顺风,班师大捷!”
秦烈不再废话,猛地一挥手,拔出战刀指向南方:
“开拔!班师回宣府!”
“轰!轰!轰!”
三声礼炮轰响,震彻云霄!
大军浩浩荡荡,拔营起行。
长龙般的大军沿着官道缓缓推进,战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马蹄声如闷雷滚过大地。
消息传开,辽东震动。
大军班师沿途,抚顺、广宁、辽阳等地的百姓闻讯,纷纷自发涌上街头与官道两侧。
“大帅回师了!”
“秦大帅把建州鞑子打烂了!李满住死了!”
“咱们辽东有救了啊!”
老百姓们扶老携幼,提着粗粮、冻肉、自家酿的烧酒,跪倒在官道两旁,哭喊声、欢呼声响成一片。
多年来受尽女真抢掠凌辱的辽东百姓,此刻将秦烈与大军奉若神明。
“谢秦大帅救命之恩!”
“大帅万胜!大明万胜!”
无数百姓叩头流泪,送行的队伍从抚顺关一直延伸到几十里外,挤得官道水泄不通。
大军红色的旌旗与黑色的战甲在漫天白雪中交相辉映,长队伍首尾相望,一眼看不到尽头。
秦烈骑在马上,看着道路两旁热泪盈眶的百姓,微微颔首,眼神愈发坚毅。
身侧的沈文度骑马并肩而行,指着前方漫长的队伍,微笑道:
“民心可用啊,大帅!辽东已定,宣府根基已成。”
秦烈转头看向南方京城的方向,缓缓道:
“辽东的事完了。接下来,该回去收拾京城那帮尸位素餐的蛀虫了。”
风雪呼啸,大军如一条不可阻挡的黑巨龙,轰然驶向宣府。
――
京城,紫禁城。
深夜,乾清宫内。
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死一般的寂静。
一名太监神色慌张,捧着一封刚从辽东八百里加急送来的捷报,扑通一声跌倒在玉石阶前。
“陛下!大事不好……不,大捷!辽东大捷啊!”
龙榻之上,朱祁镇猛地坐起身来,面色惨白,急声喝道:
“快呈上来!秦烈到底打得怎么样了?!”
太监颤抖着将捷报高高举起:
“秦烈在萨尔浒大破建州主力,斩首万余!建州都督李满住……重伤身亡!”
“秦烈……秦烈已率大军,班师回宣府了!”
“什么?!”
朱祁镇如遭雷击,手中的玉杯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呆呆地坐在龙榻上,眼神中没有丝毫大捷的喜悦,反而充满了滔天的恐惧与绝望。
李满住死了,辽东平了。
而那个手握重兵、掌控火器与数十万精锐的秦烈……正在浩浩荡荡地朝京城逼近!
阴暗的宫殿内,蜡烛忽明忽暗,映照着朱祁镇面如死灰的脸。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