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府城,侯府内院。
虽说离大婚尚有一段时日,但府里府外早已是一派忙碌景象。
沈文度与顾佐两位重臣,每日拿着礼部的典章旧制来找秦烈商议。
此时,沈文度正指着案几上堆成小山般的礼单,沉声劝道:
“大帅,依下官看,这下聘与迎亲的规矩,当照着王侯之礼来办!”
顾佐也在一旁拱手附和:
“大帅,范姑娘本是晋商八大家之首范家的大掌柜,后来又应大帅之命南下经略江南,替宣府执掌南北商道与物资调度。大帅征战四方,范姑娘居功至伟,更不用说范家倾尽万贯家财资助宣府,这大婚若过于寒酸,恐寒了北方晋商与江南财阀的心啊。”
秦烈坐在案前,随手翻了翻那密密麻麻的礼单,失笑摇头:
“沈先生,顾老大人,如今辽东刚刚平定,百废待兴。咱们粮饷银子要用在刀刃上,搞这些虚头巴脑的虚礼,劳民伤财,有何意义?”
说完这句,秦烈站起身来,摆了摆手:
“况且本帅何时说过要寒酸了?本帅要给霜华的,是一场古往今来谁都没见过的婚礼。用不着动用地方民夫,也用不着铺张浪费,本帅自有安排!”
沈文度与顾佐相视一眼,皆是一头雾水。
――
次日一早,格物谷。
宋墨正领着上百名工匠在作坊里敲敲打打,冷不丁见秦烈大步走了进来,连忙擦了擦手上的油污,躬身行礼:
“下官参见大帅!大帅不在府中准备大婚,怎的跑来这满是泥灰的格物谷了?”
秦烈从怀中抽出一叠厚厚的草图,拍在宋墨面前的木案上:
“宋主事,本帅给你们格物谷下个死命令,半个月内,把图上的东西给本帅造出来!”
宋墨好奇地凑上前去,将草图展开。
只见第一张图上,赫然画着几个庞大无比的藤条大篮子,顶部连接着巨大的牛皮与绸缎缝制的囊体――正是此前在草原大破敌军时用过的热气球!
只是这图上的热气球下方,悬挂着长达百尺的大红绸缎,上面用金漆写着“永结同心”、“百年好合”等大字。
“这……这是?”
宋墨眼皮一跳。
秦烈挑眉笑道:
“沈文度他们非要搞什么‘十里红妆’。地上铺红毯有什么意思?本帅要让十个热气球挂上红绸,升上百米高空,悬在宣府城头!这叫‘红妆横空,天地为证’!”
宋墨倒吸了一口凉气,忍不住抚掌大笑:
“大帅!您这脑子究竟是怎么长得?古往今来,谁敢把红妆挂到天上去?这招要是使出来,怕是全城百姓都得把脖子望酸了!”
“别急,还有这个。”
秦烈又递过第二张图纸,上面密密麻麻写着硝石、硫磺、木炭以及各种矿物粉末的配比。
“这是本帅改过的烟花配方。加入铜粉显绿,加入铁屑显金,加入特制矿粉显红。大婚当晚,本帅要让宣府的夜空落下一场七彩星雨!”
宋墨看着配方,眼中异彩连连,直呼精妙:
“怪哉!怪哉!大帅不仅懂行军打仗,讨女人欢心更是怪招频出!下官领命,格物谷就算昼夜不休,也绝不耽误大帅的好事!”
三日后,格物谷试放热气球。
伴随着猛烈的火光与热气,巨大的红绸风囊缓缓升空。
十条百尺红绸在风雪中招展,遮天蔽日,将整座宣府城映照得一片绯红。
城中百姓纷纷走出家门,抬头仰望,爆发出阵阵惊呼。
“天呐!红绸飞到云彩里去了!”
“大帅这是把红妆铺到了天上啊!”
――
不仅是城中的浪漫,军队里的庆祝,秦烈更是亲自操刀。
身为前世特种兵,秦烈最厌烦朝廷酒席上那些文绉绉、吃不饱的果盘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