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霄宫大殿内烛火通明，觥筹交错。

张三丰的百岁寿宴在经历了一番波折之后，终于正式开始了。虽然来贺寿的外客因为方才那场变故已经全部离去，但武当上下自己人围坐在一起，反倒比之前更加热闹。

没有了那些包藏祸心的外人，每个人脸上的笑容都是发自真心的。

张三丰坐在上首的太师椅上，左手边是张翠山一家三口，右手边是宋远桥和俞莲舟。

老人家的心情极好，一百年来，他经历了太多的离合悲欢。今日不但五弟子失而复得，还发现徒孙宋青书竟然已经突破先天之境，可谓双喜临门。

"来来来，都满上！"张三丰端起酒杯，笑容满面，"老道这辈子不怎么喝酒，今天破个例。一百岁了，活到这个份上也值了。"

宋远桥连忙劝道："师父，您仙体要紧，少饮些……"

"少拢∧闶Ω肝沂谴笞谑Γ副扑闶裁矗抗嘁桓鬃右沧聿涣耍"张三丰白了大弟子一眼，自顾自地一饮而尽。

众人哈哈大笑，气氛轻松了许多。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张三丰放下酒杯，目光落在了坐在一旁安静吃菜的宋青书身上。

"青书，过来。"

宋青书放下筷子，起身走到张三丰面前，躬身行礼。

"太师父。"

张三丰上下打量了他几眼，忽然抬手在他面前虚空一点。

一股无形的内力轻如鸿毛般落在宋青书的胸口。

这并非攻击，而是一种极为精妙的探查手法。张三丰以大宗师的修为凝聚出一缕精纯至极的真气，通过接触对方身体来感应其内力运行的路径和品质。

这一下比先前在殿外的远距离感知要精确得多。

宋青书依旧没有抵抗，任由那缕真气在自己的经脉中游走了一圈。

片刻之后，张三丰收回了手。

他的表情变得极为古怪。

先是震惊。

然后是困惑。

再然后是若有所思。

最后，竟然露出了一种无法形容的欣喜。

"纯阳……这是纯阳之体。"张三丰的声音有些飘忽，像是在自自语，又像是在跟什么人确认。

"你体内的内力已经完全蜕变成了先天纯阳真气，而且纯度之高，老道生平仅见。你的武当九阳功……不对，这已经不是武当九阳功了。这是一门全新的功法。"

宋远桥和俞莲舟同时变色。

他们都知道武当九阳功是什么。那是张三丰当年根据自己对九阳神功的残存记忆，再结合道家吐纳之术创编的内功心法。这门功法虽然强大，但终究只是九阳神功的简化版，存在不少缺陷和上限。

而宋青书体内的功法，竟然已经超越了武当九阳功的范畴？

"太师父，弟子在闭关中将武当九阳功修炼到了极致，突破先天之时，功法自行发生了蜕变。"宋青书如实回答，"弟子将新的功法命名为先天纯阳功。"

"先天纯阳功……"张三丰反复咀嚼着这几个字。

他闭上眼睛，似乎在用大宗师的眼界来审视这门全新功法的品质和潜力。

良久之后，他再次睁眼，眼中已经满是毫不掩饰的赞叹。

"好功法。这门先天纯阳功的上限，已经不在老道的纯阳无极功之下了。假以时日，你完全有可能凭借此功踏入……大宗师之境。"

最后五个字，张三丰说得很轻，但落在殿中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却如同惊雷炸响。

大宗师。

当今天下，只有张三丰一人达到了这个境界。

而太师父竟然说宋青书有可能达到这个境界？

宋远桥激动得嘴唇都在发抖，双手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俞莲舟面无表情的脸上也罕见地出现了一丝动容。

张翠山更是直接感叹出声："青书这孩子，了不得。"

殷素素看着宋青书的眼神也变了，带上了一丝深深的敬佩。她在天鹰教见过不少自命不凡的天才，但没有一个能跟眼前这个年轻人相提并论。

"不过。"张三丰的语气一转，变得严肃起来，"先天到大宗师之间的距离，比你想象的要远得多。老道我花了几十年才跨过这道天堑，其中的艰辛，非亲身经历不能体会。你现在最需要的，不是急于提升修为，而是打磨心性、积累阅历。"

"闭关苦修固然重要，但武道之途不能只靠闭门造车。你需要去行走江湖，见识天下百态。在红尘历练中磨砺心境，这比在后山练一万遍剑都有用。"

宋青书听完这番话，心中微微一动。

他知道太师父说的有道理。

系统面板虽然能无限提升武功的熟练度，但"境界"和"武功"是两个不同的概念。武功的招式和内力可以通过刷熟练度来提升，但境界的突破还需要心性和悟性的配合。

先天初期到中期，光靠苦练可能还行。

但从先天后期到大宗师，那就不是单纯的量变到质变了，而是需要对天地大道产生自己的领悟。

这就是为什么张三丰花了几十年才从先天走到大宗师。

"弟子明白。"宋青书躬身应道，"等寿宴结束，弟子打算下山历练一番。"

张三丰满意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