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恶犬正张开着血盆大口,滴答着腥臭的口水,露出森森如匕首般的獠牙,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
那三条恶犬一冲进大厅,那敏锐的嗅觉立刻注意到了宋青书这个身上没有丝毫武者气息的生面孔。
它们瞬间凶性大发,眼中闪烁着嗜血的红光,猛地发力,竟然直接挣脱了朱九真手中的牵引绳。
“汪!吼!”
三条巨犬如同三道黑色的闪电,狂吠着,带起一阵腥风,直接向着站在书案旁的宋青书扑咬了过去。
“啊!当心!”
朱长龄吓得浑身一哆嗦,脸色大变。
连环庄的这些恶犬,平日里都是用生牛肉和虎豹之血喂养长大的,凶悍无比,一旦发起狂来,六亲不认。
寻常的武林人士若是被这三只畜生同时扑中,就算不死也要被活生生咬掉半条命。
他可不想这位刚刚招募来、写得一手好字的教书先生,第一天就命丧狗嘴,那也太晦气了。
朱九真也是惊呼一声,她本能地想要伸手去拉住绳索,却已经来不及了。
她看着那个身穿青衫、面容俊美得让她都忍不住多看两眼的文弱书生,眼中闪过一丝罕见的不忍。
她心中暗想,完了,这俊俏书生今天怕是要被撕成碎片了。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普通人吓破胆的恐怖画面,宋青书却连半步都没有后退。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在原地,手中的折扇甚至还在胸前轻轻摇晃,眼神依旧温和得如同一汪春水。
只是,在那三条带着腥风的恶犬即将扑到他身前三尺、那尖锐的爪子几乎要触碰到他衣衫的瞬间。
宋青书那深邃的眼底深处,突然闪过一丝犹如极地冰川般冰冷的寒芒。
一丝极其微弱、微弱到朱长龄父女根本无法察觉,但却精纯、霸道到了极致的先天纯阳罡气,顺着宋青书的脚底猛地散发开来。
这股罡气没有丝毫外泄,而是精准地化作三道无形的精神利剑,只针对那三条恶犬的灵魂深处倾泻而去。
那是一种来自生命层次上的绝对碾压,是高位格猎食者对低级生物的灵魂震慑。
在外人看来,宋清只是微微抬起头,用那双好看的眼睛看了那些狗一眼,连手指头都没有动一下。
但那三条原本不可一世、凶残无比的恶犬,却像是突然在半空中撞上了一堵无形且坚不可摧的冰墙。
它们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中猛地一僵,眼中的嗜血瞬间被无尽的恐惧所取代。
“砰!砰!砰!”
三声闷响,那三条巨犬如同失去了骨头一般,重重地摔落在宋青书脚下的青石板上。
“呜呜呜……”
刚才还凶神恶煞、仿佛要吃人的巨犬,此刻竟然像是遇到了天敌的耗子,四肢瘫软地死死趴在地上。
它们浑身剧烈地颤抖着,嘴里发出极其凄厉、犹如丧家之犬般的恐惧呜咽声。
它们甚至连头都不敢抬起来看宋青书一眼,两只前爪死死地捂住眼睛。
不仅如此,大厅的地面上很快便蔓延开一滩骚臭的黄色水迹。
这三头吃生肉长大的恶犬,竟然被宋青书一个眼神,给活活吓尿了!
大厅内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那几只狗微弱的呜咽声在回荡。
朱长龄愣住了,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中,茶水洒了都毫无察觉。
朱九真更是瞪大了那双漂亮的杏眼,樱桃小嘴微张,满脸的不可思议,仿佛看到了鬼一样。
这些连山里的老虎都不怕、连她这个主人的话都敢不听的恶犬,竟然被一个文弱书生轻飘飘的一眼给吓尿了?
宋青书见状,适时地收起了眼底的寒芒,露出一丝“震惊”和“后怕”的表情。
他用折扇轻轻拍了拍胸口,故意往后退了半步,苦笑着看向朱长龄。
“朱庄主,这……这西域的犬只,莫非是有什么羊癫疯之类的隐疾?”
“怎的刚才还凶巴巴的,突然之间就变成了这般模样,真是吓煞小生了。”
朱长龄这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他尴尬地咳嗽了两声,掩饰自己的失态。
他狠狠地瞪了还处在呆滞中的朱九真一眼,怒喝道:“胡闹!还不快叫下人把这些畜生弄出去!”
“冲撞了宋先生,若是把先生吓坏了,我拿你是问!”
说罢,他又转头看向宋青书,心中虽然觉得有些诡异和疑惑,但也只能将其归结于这些狗突然发了什么疯病。
朱九真被父亲一吼,这才回过神来。
她没有像往常那样顶嘴,而是忍不住好奇地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面容俊美、气度不凡的年轻先生。
她一向喜欢那种孔武有力、强势霸道的江湖男子,觉得只有那样的男人才配得上自己。
但不知为何,眼前这个书生身上那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从容,那种连恶犬都能被其气度折服的神秘感,却意外地拨动了她心底的某根弦。
她咬了咬娇艳的下唇,破天荒地露出了一丝女儿家的娇态,老老实实地呼唤门外的下人,把那几条瘫软如泥的狗给拖了出去。
宋青书低敛着眉眼,假装在整理被狗风吹乱的衣摆,实则掩去了眼中那一抹腹黑的笑意。
这红梅山庄的鱼儿,已经开始顺着他抛出的鱼饵,慢慢咬钩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