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当山。
往昔仙鹤翔集、紫气东来的道门第一圣地,此刻却被一层粘稠如血的暗红毒雾彻底封锁。
那毒雾散发着一股腥甜作呕的气息,所过之处,千年古松枯萎凋敝,青石台阶被腐蚀得滋滋作响,坑坑洼洼。
山门之前,血流成河。
数十名守山弟子横七竖八地倒在血泊里,他们面色青黑,显然是在中毒之后被人残忍虐杀。
紫霄宫外的太极广场上,宋远桥、俞莲舟、张翠山、殷梨亭等武当二代高手,被一众元廷高手团团围困。
他们各自结成阵势,周身真气鼓荡,却依然无法完全隔绝毒雾的侵蚀。
丝丝缕缕的黑红毒气缠绕在他们身上,如同跗骨之蛆。
宋远桥脸色苍白如纸,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
俞莲舟的嘴角挂着一丝黑血,显然已受了不轻的内伤。
殷梨亭手中的长剑,那精钢剑刃上,竟也浮现出被腐蚀的斑点。
而在他们头顶,那块刻有“武当”二字的巨大牌匾之上,一名身穿华贵血衣的男子正斜坐其上,姿态慵懒而又充满了极致的轻蔑。
他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异,眉心一道血色竖纹,仿佛第三只眼,开阖间邪光流转。
他手中横着一柄残月般的长刀,暗红的刀锋上,正一滴一滴地落下漆黑如墨的血液,将下方的青石地面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天榜第七,海外血衣侯!
此人出身海外魔门,一手血海魔功霸道绝伦,曾为元廷一夜屠尽东海三十六岛,手上沾满无辜者的鲜血,凶名赫赫。
在他身后,玄冥二老的师弟、西域毒僧、北海刀客等十余名元庭高手一字排开,气息阴冷,虎视眈眈。
血衣侯居高临下,用刀尖轻轻敲了敲牌匾,发出“叩、叩”的轻响,目光戏谑地看着下方的宋远桥。
“宋大侠,本侯已经等了快一个时辰了。”
“张三丰还不肯出来么?”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猫戏老鼠般的残忍笑意。
宋远桥强撑着身体,手中真武剑嗡嗡作响,他沉声道:“师尊正在闭关紧要关头,岂容你这等邪魔外道惊扰!”
“闭关?”
血衣侯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
“我看是吓得不敢出来了吧。”
他脚尖在“武当”二字上碾了碾,动作充满了侮辱性。
“所谓百年武当,泰山北斗,今日一看,不过如此。”
“二哥!”
殷梨亭见状,目眦欲裂,怒火攻心之下便要冲上去。
“噗!”
他刚一动,体内被压制的毒素立刻爆发,一口漆黑的血箭喷出,身形一晃,险些栽倒。
血衣侯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充满了病态的快感。
“别急,一个都跑不了。”
“午时一到,本侯便亲手摘下这块匾,打包送去大都,献给陛下。”
“至于张三丰的人头……哼,他若是不肯乖乖出来,本侯就先砍了你宋远桥的,再一个个砍光你们这些徒子徒孙,把武当,变成一座死山!”
殷梨亭怒喝:“狂徒!你敢!”
血衣侯眼神骤然一冷,杀机毕现,随手便是一刀斩下!
“聒噪!”
嗤啦!
一道十余丈长的血色刀气,裹挟着浓郁的毒雾,撕裂空气,发出鬼哭般的嘶鸣,直奔殷梨亭面门!
“六弟小心!”
宋远桥瞳孔猛缩,强提最后一丝真气,真武剑划出一道圆融的弧线,迎了上去。
砰――!
一声巨响,太极剑意与血色刀气碰撞。
宋远桥整个人如遭重锤,被震得倒退七八步,每一步都在坚硬的广场地面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最终喉头一甜,一丝鲜血自嘴角溢出。
“爹!”
山道之下,忽然传来一声充满惊骇与担忧的呼喊。
姗姗来迟的张无忌与殷素素,恰好目睹了这惊心动魄的一幕。
“无忌!素素!”
广场上的张翠山抬头,眼中闪过一抹惊喜,但瞬间化为更深的忧虑与决绝。
“不要过来!这毒雾有古怪,能侵蚀真气!”
血衣侯饶有兴致地转头,看向山道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