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当后山,通往禁地的小径。
越往深处,周遭的暗红毒雾便越发浓郁,几乎化为实质的液体,在地面缓缓流淌。
雾气中,不时浮现出一张张痛苦扭曲的鬼脸,发出无声的嘶吼,充满了不祥与邪恶。
然而,当宋青书的身影踏入这片区域时。
那些原本肆虐的毒雾,就像是遇见了君王的鼠群,竟纷纷发出恐惧的尖啸,自动向两侧退避,为他让开一条道路。
而当他行至张三丰闭关的青石小院前时,景象更是奇诡。
整个小院,仿佛被一个无形的透明罩子笼罩。
所有浓稠如墨的毒雾,在靠近小院三丈范围时,便如同撞上了烧红的烙铁,发出“滋滋”的声响,瞬间被净化蒸发,连一丝都无法侵入。
只是那无形的屏障,此刻正微微闪烁,似乎在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院中,一株不知生长了多少年的老松,苍劲如龙。
松下,一名白眉白须,身穿朴素灰色道袍的老道,正盘膝而坐运功抵挡着黑雾的侵蚀。
他面容慈和,双目清澈得如同初生婴儿,却又仿佛蕴藏了百年的风霜与智慧。
正是武当创派祖师,张三丰。
宋青书走入院中,身上那股刚刚斩杀强敌的凌厉杀意,在这一刻尽数收敛,化为春风般的平和。
他整理衣袍,来到张三丰面前,撩袍跪地,恭恭敬敬地叩首。
“弟子宋青书,拜见太师父。”
张三丰缓缓睁开眼睛,看着跪在身前的宋青书,那双洞悉世情的眼中,满是无法掩饰的欣慰与赞叹。
“好。”
“好。”
“好啊。”
他一连说了三声好,声音中带着一丝感慨。
“阴阳轮转,造化于心,已然天人合一。青书,你走到了连老道当年,也未曾想象过的地步。”
宋青书垂首,声音沉稳。
“弟子侥幸偶得机缘,不敢自满。”
张三丰微微一笑,笑容中带着一丝疲惫:“能有此心,便更好了。起来吧。”
“是。”
宋青书起身,侍立一旁。
此时,宋远桥、俞莲舟等人也强撑着身体,紧随赵敏、周芷若等人赶到院外。
看到院中安然无恙的张三丰,所有人齐齐松了口气,纷纷躬身行礼。
“弟子(晚辈)拜见张真人!”
张三丰的目光扫过众人,见他们虽个个带伤,但并无性命之忧,才轻轻点了点头。
“此番武当之劫,辛苦你们了。”
宋远桥满脸愧疚,躬身道:“是弟子无能,不但未能护佑山门,反而惊扰了师尊您闭关清修。”
张三丰缓缓摇头,目光变得深邃。
“不怪你们,非是你们无能。”
“是元廷这次动的手段,已经不是寻常的江湖争斗了。”
宋青书目光一凝,开口问道:“太师父,您知道‘天门’?”
此一出。
院中气氛骤然一静!
连院外的赵敏,都收起了平日里的从容,美眸中闪过一丝凝重。
周芷若与小昭更是听得心头一震。
张三丰沉默了片刻,那双仿佛能看透古今的眸子,望向了被毒雾笼罩的天空。
他缓缓起身,步履略显迟缓地走入身后的茅屋。
片刻之后,他走了出来,手中捧着一个古朴的木盒。
打开木盒,他从中取出一封早已泛黄的密函。
那密函的材质非纸非帛,触感温润如玉,历经不知多少岁月,却不腐不朽,完好如初。
封口处,烙印着一枚极其古老的印记。
那印记的形状,像是一座古朴的门,又像是一道撕裂开的天穹。
张三丰将这封密函,郑重地递到宋青书面前。
宋青书伸手接过,只觉入手微沉,一股苍茫古老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密函。
里面没有长篇大论,只有四个字。
天门将开。
那字迹苍劲古拙,笔锋之间,竟隐隐有一股超脱凡俗、斩破一切的无上剑意,直欲透纸而出!
仅仅是看着这四个字,就让宋青书感觉自己的神魂都受到了某种触动。
宋青书瞳孔微缩,沉声问道。
“这是何人所留?”
张三丰没有立刻回答,他转过身,望向远处云海翻腾的方向,眼神悠远,仿佛陷入了久远的回忆。
“五十年前,一位自称逍遥子的前辈,夜登武当。”
“他与老道坐而论道三日,从武学至理,谈到天地玄奇。”
张三丰的声音顿了顿,神情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临去前,他留下此函,只说五十年之后,天下大乱,天门将开。”
“届时,凡俗王朝、江湖门派,皆不过棋盘一角。”
赵敏忍不住道:“张真人,天门究竟是什么?”
张三丰看向她,并未因她元廷郡主身份而冷淡。
“老道也不知。”
“只知历代王朝兴衰背后,皆有不属于凡俗的强者现身。他们来去无踪,武功境界远在天人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