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军大营中,天门使者清晰地感应到,随着赵敏的情绪崩溃,宋青书那原本圆融无缺的心境,果然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
“就是现在!”使者眼中杀机爆闪。
然而,就在他准备动手的瞬间。
跪在地上的赵敏,哭声却猛然一收。
她缓缓地,缓缓地抬起了头。
那张布满泪痕与血迹的俏脸上,所有的哀求、软弱、痛苦,都在这一刻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一种……哀莫大于心死的决绝。
她看着远方的父亲,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
“爹。”
“女儿自幼,便以你为荣。你教我兵法,教我权谋,教我身为黄金家族的子孙,当有吞吐天下之志。”
“我以为,你是顶天立地的英雄。”
她惨然一笑,笑中带泪。
“可我今天才发现,我错了。”
“你不是英雄。你只是一个……被权力和恐惧奴役的可怜人。”
“一个连自己女儿、妻子、忠仆的性命,都可以拿来当做武器和筹码的……懦夫。”
“懦夫”二字,如同一柄最锋利的刀,狠狠刺入了察罕特穆尔的心脏。他身形剧震,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赵敏缓缓从地上站起,她没有再看自己的父亲,而是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回到了宋青书的面前。
在数十万人的注视下,她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震惊的举动。
她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乱的衣衫,然后,对着宋青书,盈盈一拜,行了一个妻子对丈夫的大礼。
“宋青书。”
她抬起头,那双被泪水洗过的眸子,亮得惊人。
“从今日起,赵敏,再不是大元郡主。”
“我这条命,是你救的。我这条路,是你选的。”
“从此以后,我只是你的人。”
“你让我生,我便生。你让我死,我便死。”
“只求你,将来若能攻破大都,放我母妃一条生路。”
这一拜,是割裂,也是新生。
她亲手斩断了与过去的最后一丝牵绊,将自己的一切,都压在了眼前这个男人身上。
宋青书静静地看着她,他能感觉到,自己那因为赵敏情绪波动而产生的涟漪,在她做出决断的这一刻,不仅平复了,反而变得更加稳固,更加通透。
他的道心,非但没有被动摇,反而因见证了这场“斩断”,而有所精进。
他缓缓伸出手,托起赵敏的下巴,看着她那双决绝而美丽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弧度。
“你的请求,本座允了。”
“还有,记住你说的话。”
“你,是我的人。”
远处的察罕特穆尔,看到女儿对宋青书行那夫妻大礼,听到那句“你只是个懦夫”,他再也承受不住,喉头一甜,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逆女!逆女啊!”
他双目赤红,状若疯魔,猛地举起金刀,歇斯底里地咆哮道:
“传我将令!”
“全军出击!不计伤亡!给本王踏平襄阳!”
“本王要亲手!杀了那对狗男女!”
顷刻间,战鼓再起,杀声震天!真正的血战,开始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