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苦师兄?!”
玄难的惊呼声,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巨石,激起了千层浪涛。
所有在场的少林僧人,都将难以置信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站在玄难身旁,那个从始至终都低眉顺目,沉默不语的枯瘦老僧。
正是戒律院首座,玄苦!
玄苦在少林寺地位尊崇,掌管寺内刑罚清规,向来以铁面无私、戒律森严著称。在所有人的印象里,他就是少林寺规矩的化身,是绝不可能与“背叛”二字联系在一起的人。
然而,宋青书以神念追溯出的画面,却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所有人的脸上。
那画面中的带路人,从身形到面容,再到那件洗得发白的戒律院首座僧袍,都与眼前的玄苦一般无二!
“不……不可能!这绝不可能!”一名年轻的戒律院武僧失声叫道,“首座师伯一心为公,怎会是引狼入室的叛徒!”
“妖术!这一定是明教的妖术!”另一名僧人更是情绪激动,指着宋青书怒吼道,“盟主,你莫要被奸人蒙蔽,这是明教在栽赃陷害!”
范遥脸色一寒,刚要发作,却被宋青书一个眼神制止了。
宋青书的目光,平静地落在玄苦的身上。
此刻的玄苦,依旧保持着双手合十的姿势,但那张枯瘦的老脸,已经没有了一丝血色,惨白得如同宣纸。他低垂的眼帘剧烈地颤抖着,暴露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
他怎么也想不通,自己明明已经按照对方的指点,服下了可以抹去一切气息的“龟息丹”,为何还是被揪了出来?
眼前这个年轻的武林盟主,他的手段,已经超出了武学的范畴,近乎于……仙魔!
“玄苦。”
宋青书淡淡地开口,只叫出了他的名字。
这两个字,却仿佛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玄苦身体猛地一震,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他眼中闪过一抹决绝与疯狂,猛地抬起头,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射出怨毒的光芒,不是射向宋青书,而是射向方丈空闻。
“哈哈哈哈……空闻!你没想到吧!你没想到吧!”他状若疯魔地大笑起来,
“你坐视空见师兄被杀,只为保住你的方丈之位!你将达摩遗札视为禁脔,却不知那才是祸乱之源!少林寺在你这等伪善懦弱之人的手中,迟早要毁于一旦!”
他一边狂笑,一边猛地抬起右手,运起全身内力,朝着自己的天灵盖狠狠拍下!
“我佛慈悲!老衲先走一步,在黄泉路上等你们!”
他竟想在众目睽睽之下,自绝心脉,毁掉所有线索!
“想死?本座允了吗?”
一声冰冷的嗤笑响起。
玄苦那只蕴含了毕生功力的手掌,在距离自己头顶尚有三寸的地方,戛然而止。
他骇然发现,自己全身的经脉,仿佛被无数根看不见的钢针死死钉住,真气凝滞,动弹不得。别说自杀了,就连眨一下眼睛都变得无比艰难。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宋青书缓步走到他面前,那张俊美如玉的脸上,带着一丝猫戏老鼠般的玩味。
“在本座面前玩自尽,你未免也太天真了。”
宋青书伸出手指,轻描淡写地点在了玄苦的眉心。
“搜魂!”
冰冷的两个字,如同九幽寒冰,瞬间冻结了玄苦最后的意识。
“不――!”
玄苦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嚎。他的双眼猛地翻白,全身剧烈地抽搐起来,仿佛有无数的怨魂恶鬼,正在他的脑海中疯狂撕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