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个画面都对应着一位天骄的视角,有的画面中那些身影正在与太古魔兽异种激烈厮杀,有的画面中那些身影正在密林中小心翼翼地潜行,有的画面中则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商量着什么。
南宫苡萱的目光在那片光幕上快速扫视着,如同一只受惊的雀鸟在茂密的枝头间急速穿梭。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急切地去寻找什么。
可她的心跳在加速,她的呼吸在变浅,她的手指在不自觉地微微颤抖着,仿佛她的身体比她的意识更早地知道她在找什么。
然后她的目光停住了。
那是一片广阔的荒原。
枯黄色的土地上散布着嶙峋的怪石与稀疏的枯草,远处有几座低矮的山丘如同被遗弃的土馒头般孤零零地矗立在天际线上。那片荒原的中央,一道白衣胜雪的身影正安静地站立着。那是一个青年。
白衣青年的身形修长而挺拔,白衣在荒原干燥的风中猎猎翻飞,如同一片落在了枯黄大地上的雪花般醒目而鲜明。
他的面容俊逸而深邃,眉如远山含黛,目似寒潭映星,鼻梁挺秀如笔,唇角微微弯着一抹从容而笃定的弧度。他微微抬着下巴,目光望着秘境深处的方向,那双深邃的眸子中翻涌着一种如同在寻找着什么般的坚定与温柔。
南宫苡萱的瞳孔在这一刹那猛然收缩。
她的心脏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掌猛然攥住般剧烈地抽紧了一下,一股如同被压抑了太久的洪流般的力量从她的脑海深处轰然炸开。
那扇被她亲手关上的记忆石门在那股力量的冲击下剧烈地震颤了起来,那些被封印在石门之后的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朝着她的意识中疯狂地涌入。
她看到了那个黄昏时的蒲州城长街。
看到了那个白衣青年站在暮色中微微侧过头来时的侧脸。看到了那个少女撑着一把不知从哪里变出来的雨伞跑到他身边时的俏皮笑容。看到了恒山剑派后山那片被剑气荡平的荒地上,那个青年挥剑时专注而倔强的神情。看到了那个深夜的院落中,那个青年在月光下演练独孤剑法时那道孤独而萧索的背影。看到了那些暮雨中的撑伞同行,看到了那些在恒山上的点点滴滴,看到了那个青年在她被恒山掌门质问时站出来为她说话时的坦然与笃定……
封存的过往的记忆如同一场被压抑了太久的暴雨般倾泻而下,将南宫苡萱整个人淹没在了一种如同潮水般的温暖与疼痛之中。
南宫苡萱的眼眶在这一刻彻底模糊了,两行清泪如同断了线的珍珠般从她的脸颊上无声地滑落,一滴接一滴地砸落在她素白色的长裙上,洇开了一片片深色的湿痕。
“小林子……”
南宫苡萱的嘴唇微微翕动着,那三个字如同一缕从灵魂最深处挤出来的气息般微弱而颤抖。
南宫苡萱的手指攥紧了胸口的衣襟,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着白,可她的嘴角却在那一瞬间缓缓弯起了一抹弧度。那弧度中翻涌着一种如同在漫长的黑夜中终于看到了第一缕晨曦般的欣喜与笃定,有期待、有恐惧、有茫然、有希冀,还有一种如同在冰天雪地中跋涉了太久的人终于看到了一堆篝火般的温暖与安心。
她想起来了,她全都想起来了。
林放就是她自封的那段记忆中的人,而且是她记忆中最重要的人。就是她在写下那句遗时心里想着的那个人。
就是她哪怕忘记了一切、也依然在心底为他留着一处空缺的那个人。
南宫苡萱的娇躯微微颤抖着,她抬起手,指尖轻轻触碰到自己脸颊上那滚烫的泪水,那温热的触感让她微微一愣。
她哭了,这一次,她知道自己在哭什么。
南宫苡萱有些懊悔。
她恨自己当初为什么要做出那个决绝的决定,为了突破圣君之上,为了前往青荒界寻找父母,她竟然选择了自封关于林放的记忆。
她那时是这样想的:
如果那段记忆还在,她绝对不会答应与太苍神朝合作。
可她太需要苍生果了,她太想找到父母了,所以她选择了忘记。她将那个最重要的人封入了记忆的最深处,然后签下了与太苍神朝的交易。
她想着,如果能够突破圣君之上,那么记忆便会自动解封;如果记忆中的人出现了,那么封印也会自动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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