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为敌？”

她微微抬起下巴，目光从太煌氏族的强者们面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天初君王那张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的面容上。

“你们配吗？！”

四个字，轻飘飘的，却如同一记无形的重锤，砸在每一个太煌氏族强者的心口。

广场上那些太煌氏族的圣君巅峰、圣君大圆满各梯队的强者们，面色齐齐一变。

有的面容涨红，好似被人揭开了遮羞布；有的面皮发青，嘴唇紧抿成一条惨白的直线；有的双手攥得咯咯作响，指缝间有暗金色的光芒溢出，将掌心的空气灼烧得微微扭曲。

这是羞辱。

赤裸裸的羞辱！！

太苍神朝作为中州净土三大至尊神朝之一，屹立百万年，何时被人这般当面打过脸？更何况，打脸的人还是一个他们从未放在眼里的年轻女子。

可偏偏，那女子说的是事实。

苍生果从未打算交付，他们比谁都清楚。

“好胆！”

天初君王猛地踏前一步，脚下的玄铁地面发出一声沉闷而悠长的轰鸣，仿佛整座广场都被他一脚踏得震颤起来。暗金色的九龙纹长袍在狂涌的道韵中猎猎翻卷，袍角那些龙纹如同被注入了生命般，在暮色中泛着一层刺目的金芒。

皇宫深处。

那片被层层阵纹包裹的祖地之中，十三道苍老的身影几乎在同一刻睁开了眼。

十三双枯井般的眸子中，幽深的光芒同时一闪，宛如十三盏被同时挑亮的孤灯。那光芒中翻涌着一种被冒犯了神威的古老存在才会有的冷冽与怒意，比万年寒潭更加深沉，比淬了毒的刀锋更加锋利。

“此女……留不得。”

一位骨灰级老祖缓缓开口，声音如同一块被风化了无数年的岩石在滚动时发出的沉闷声响。他的嘴唇翕动了两下，那两片薄薄的唇瓣如同两柄被缓缓磨利的刀片，泛着幽冷的光泽。

“林无敌，也留不得。”

另一位老祖接过了话头，那双深陷的眼窝中，暗火翻涌得愈发剧烈。

“既然他们主动送上门来，那便一并留下吧。”

第三位老祖缓缓抬起一只枯瘦得如同枯枝般的手掌，在身前虚虚一握。那动作轻得如同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可整片祖地深处的空气都在那一瞬间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嗡鸣，近乎一片被挤压到了极致的空间在微微颤动。

上苍神都各处。

那些正在远处窥探的各方势力修士们，在听到南宫苡萱那句话之后，一个个面色都变得精彩至极。

“这……这位琼华公主，竟然如此强势？”

一位天枢山庄的长老站在一座高楼的檐顶上，花白的眉毛挑得极高，浑浊的眼睛中闪烁着一种好似在茶馆里听到说书先生讲了一出绝妙好戏般的惊讶与兴奋。他的嘴唇翕动了好几次，最终只是摇了摇头，啧了一声。

“听这意思，她和太苍神朝之间，还有一桩不为人知的交易？”

“苍生果……太煌氏族的苍生神树百万年才结一枚，他们怎么可能真的给一个外人？这里面水怕是深得很。”

“嘘，别瞎打听。这种事，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旁边一个玄微客栈的中年修士压低了声音，面容上带着一种在刀尖上走钢丝般的审慎与忌惮。

永夜神朝的驻地中，夜华君王站在观星台上，暗银色的锦袍在暮风中纹丝不动。那双暗海般深邃的眸子望着皇宫正门前的广场方向，瞳孔深处含着一层如同被搅动了底部的暗流。

他的手指在身侧轻轻叩击着栏杆，节奏不紧不慢，像是在盘算着什么。

“有意思。”

夜华君王只说了三个字，声音清冷而平稳，似是一面被敲响了的青铜古钟，余韵悠长。

天恒神朝的院落中，古恒君王双臂抱在胸前，魁梧的身形如同一座被钉在了半空中的山岳。

那张刀削斧凿般的方正面容上翻涌着一种极为复杂的表情，有震怒，有忌惮，有算计，还有一种如同在看着一柄双刃剑在眼前缓缓拔出鞘般的审慎与凝重。

他的目光从广场上那道白衣身影上移开，落在南宫苡萱那道素白色的身影之上，瞳孔微微收缩。

“神魔造化仙体……半步圣君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