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签落地，百座擂台上的人同时低头去看。

林放伸手拔起八十八号擂台上插着的那根竹签，翻过来看了一眼签面，弯了弯嘴角，拿给二女瞧。

签面上刻着四个字：十七号，常韬。

林放把竹签往指间转了一圈，嘴角扯出一道冷冽的弧，眼底那层温和彻底敛了下去，换上一副叫人后脊发凉的淡漠。

冰儿凑过来看了一眼签面，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那双琥珀色的眼珠子亮得跟淬了火似的，嘴角往上一翘，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

“巧了！”

白秋水站在林放另一侧，素白衣袖底下手指头轻轻一拢，霜髓蛊从袖口探出半截霜白的脑袋，感应到主人骤降的体温，乖乖缩了回去。那张清冷的面孔上看不出太多波澜，可唇角绷得比平时紧了两分，眸底那层霜意凝成了薄薄的刀锋。

“正好。”林放把竹签往赤金砂面上一插，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落进二女耳中，“他上赶着把脸凑过来，咱们要是不扇一巴掌，对不起他方才那番话。”

冰儿把寒螭从腕上褪下来搁在掌心，小家伙感应到主人翻涌的杀意，冰蓝色的壳面上寒芒吞吐不定，嘶嘶地吐着冰泡泡：

“公子，我早就想揍他了。上回在天蛊阁那嘴脸，我记到现在。”

白秋水没说话，只是把霜髓蛊从袖中彻底取出来搁在擂台边沿。

蛊虫趴在赤金砂上，周身三尺的砂粒肉眼可见地覆上一层白霜，霜层还在往外蔓延，一寸一寸地往擂台中央爬。

八十八号擂台对面，第十七号擂台上，常韬也低头拔起了插在砂面上的竹签。

签面上“八十八号”四个字映进眼底的瞬间，常韬先是一怔，随即嘴角那道弧咧得又深又慢，像是一条嗅到血腥味的蛇缓缓舒展开蜷曲的身子。

他把竹签在指间来回翻了两遍，拿手背蹭了蹭下巴，扭头看向竹竿叟和酒瓮叟，笑纹从嘴角一路爬到耳根。

“瞧瞧，老天爷都帮我。”

竹竿叟凑过来瞟了一眼签面，沙哑的嗓子压得极低：“确实，公子这下可以尽情出手了。”

“我方才说什么来着？”

常韬把竹签往台面上一丢，拿靴尖碾了两下，“第二轮抽到他，我亲自上去会会。三只赤焰蛊全上，我倒要瞧瞧他那两个仙子道侣瞧见蛊虫被咬碎了是什么脸色。”

酒瓮叟在旁边闷声闷气地应了一句：“公子，那白衣小子气息古怪，压着没露底。要不要先探探？”

常韬摆了摆手，嘴角那抹弧度里满是不耐烦：“探什么探？散修一个，手里攥着一只七转冰蛊就以为自已了不起了。七转对七转，我三只他一只，碾都碾死他。”

说话间，整座天蛊山巨台上空忽然响起苗千蛊那面铜锣的第二声脆响。

“铛——”

百座擂台上同时起了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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