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泛起一丝惨淡的鱼肚白。
水磨村被淡淡的晨雾遮掩。
老槐树下,那口不知存在多少年的古井旁,横七竖八躺着十几具无头尸体。
这些死者衣着各异。
其中几具尸体穿着夜行装,佩戴精致护臂、腰带、百宝囊,且穿着一样的皮靴。
显然他们不是村里人。
另有一具尸体身着镇魔司官服。
其余死者,有穿着粗布短褐的汉子,也有身着碎花袄子的妇人,像村里人。
但无一例外,脖颈之上空空如也,鲜血早已不再喷涌,凝固成暗红色的痂。
最恐怖的是,尸体间则散落着一颗颗人头。
“爷……爷,我怕。”
带着哭腔的语打破死寂。
昨夜担心坏人找上门的小花、老张头儿,夜里悄悄躲到屋内地窖里,藏了一晚。
弱者,有弱者的生存之道。
今早,爷孙俩爬出地窖,来到屋外,感觉村子里太安静,便走出篱笆院,见到这恐怖景象。
小花死死拽着爷爷的衣角,指甲几乎嵌进老人的肉里。
老张头儿也是面色惨白,胡子剧烈地抖动着。
他活了六十多年,见过饿殍遍野,见过兵荒马乱,见过修士大战,在云梦泽上掀起巨浪。
可他从未见过如此邪门的事。
全村人像是约好了一样,把自己给杀了?
“别怕,别怕……”
老张头儿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恐惧,用颤抖的手捂住小花的眼睛,“咱们走,去报官,这地方……这地方不能待了!”
爷孙俩连滚带爬地逃离水磨村,仿佛身后有无数厉鬼在追赶。
雍城。
镇魔司。
两扇气派的黑色大门常年紧闭,门楣上悬挂的“镇魔”二字透着肃杀之气。
大堂上。
负责日常事务的赵无极,听老张头儿和小花语无伦次描述完水磨村的惨状。
镇魔司内,原本慵懒的气氛逐渐凝固。
“全村自杀,还都是斩首?”赵无极皱起眉头,审视爷孙俩。
爷孙俩原本去府衙报案。
府衙那边认为案件诡异,便把爷孙俩送到镇魔司。
昨天,秦大人让他派人去水磨村盯着这爷孙俩,结果今天水磨村就出乱子。
这爷孙俩有问题?
就在赵无极打算严厉讯问爷孙俩,脚步声传来。
“大人!”
“大人!”
守在大堂内外的镇魔司精锐纷纷向来人行礼。
来人正是秦昊。
“大人……”
赵无极赶忙从起身绕过桌案,毕恭毕敬面对秦昊。
待在雍州一个多月,秦昊已在镇魔司乃至整个雍城,树立起绝对的权威。
站在大堂中间的爷孙俩战战兢兢低着头,大气不敢喘,更不敢看秦昊。
“别害怕,抬起头。”
秦昊瞧向爷孙俩。
老张头儿、小花听着有些熟悉的声音,有点懵,下意识抬头瞅秦昊。
“公子!”
小花难以置信瞪大眼。
昨日的秦昊打扮的像富家公子,而今日身着威武的官服,气势慑人。
老张头儿恍惚,再恍惚。
秦昊朝爷孙俩微微一笑。
小花不禁激动。
“你先带人去水磨村。”秦昊吩咐杵在一旁的赵无极。
赵无极领命而去。
“没吃早饭吧?”
秦昊问爷孙俩。
“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