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心的郁气堵在胸口,桑桑垂着眉眼,指尖都带着几分恹恹的无力。
一声声叹息萦绕在心底。
她实在憋得难受,没和任何人语,独自起身走向走廊的卫生间。
想用冷水抚平心底翻涌的酸涩。
冰凉的清水扑在脸颊上,洗去了脸上的薄红,却洗不掉眼底积攒的委屈。
她抬手擦了把脸,带着一脸未干的水光走出去,刚踏上走廊,身形便一顿。
狭长安静的走廊里,脚步声轻响,她猝不及防,和迎面走来的浮云堪堪擦肩而过。
而不远处的方知有,目光自始至终牢牢锁在她身上,一瞬不曾挪开。
他清晰望见她湿漉漉的脸蛋,肌肤透着清冷的白,眼尾泛着一圈淡淡的绯红,眸子湿漉漉的,盛满了藏不住的酸涩。
那些盘旋在心底,酝酿了许久的解释,在这一刻尽数哽在喉咙深处,堵得他发闷,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看着她强装平静,实则泛红的眼眶,方知有的心底翻涌着的酸涩,让他格外无能为力,要怎么安慰她呢?
他也是皇城的一份子啊。
桑桑敛下眼底的情绪,压下心头纷乱的思绪,默默转身走回选手席,刚落座,耳边就清晰传来隔壁战队传来的激烈争执声。
嘈杂的争吵声尖锐刺耳,带着浓烈的火药味,不难猜出刚刚的对局和变故,让皇城战队的心态,出现了些变化。
桑桑还依稀记得。
虐泉的只是几个,并不是所有人。
那这是什么意思?决策有问题?
她心头微疑,下意识探出脑袋,想要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探看一二。
可下一秒,一只温热的手掌轻轻覆在她的头顶,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轻轻一按,就将她微微前倾的身子,给按回了座位上。
是乘风。
他看着桑桑眼底未散的水汽,看着她一脸茫然好奇的模样,语气带着无奈的叹息,软声劝慰:“他们都已经乱成这样了,自顾不暇,你就别瞎操心别人了,好好操心操心自己,行不行?”
桑桑长长的睫毛还沾着未干的湿润,湿漉漉的垂着。她闻缓缓抬起眼,眨了眨澄澈的眸子,无声地回应着他的话。
像是真的听进去了。
可正是这副温顺的模样,反倒愈发惹人怜惜,让人心底软软的,揪着疼。
乘风望着她这副模样,心头的烦躁尽数褪去,只剩下满心无奈。
他重重轻叹一口气,看着她白嫩柔软的脸颊,下意识抬手,想要轻轻捏一捏她的脸,可他的手刚微微抬起,桑桑瞬间警惕起来,身子敏捷地往后一躲。
利落避开了他的动作。
她睁着清澈又带着防备的眼眸,直直盯着乘风,眼神认真又疏离,像是在提防什么图谋不轨的人,满眼的“请勿靠近”。
这副刻意避嫌的模样,瞬间把乘风气笑了,又无奈又好笑,立刻开口澄清:“你可别随便误会,我对你真没别的意思,我绝对不会喜欢你的,没那么禽兽,好吧。”
他扬着下巴,语气坦荡又笃定。
“老话讲得好,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
一旁的安可听得一脸若有所思,小声讷讷自语:“兔子不吃窝边草……”
选手席上的气氛看似松弛,带着几分少年人打趣的轻松,可所有人都清楚,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片刻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