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险很大。
但他现在太弱了。
如果"虚"真的来了,他连招架的力气都没有。
"什么时候开始?"他问。
"现在。"
无名说。
"但我建议你先告诉你的朋友。"
"这个过程可能需要几天,也许更长。"
"你不想让他们担心。"
江晨点点头,走到门口,拉开门。
外面是走廊,走廊尽头是烈炎和黑袍老者的房间。
他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转身回来。
"算了。"
他说。
"明天再说。"
"为什么?"无名问。
"因为――"
江晨坐回窗边,看着月亮。
"今晚,我只想安静地待一会儿。"
"明天又要开始忙了。"
"现在――"
他闭上眼睛。
"现在只是我和月亮。"
无名没说话。
它只是静静地悬浮在窗台上,和江晨一起,看着那轮渐渐西斜的月亮。
就在这时,江晨眉心的金眼忽然睁开了。
不是他主动睁的,是被――
惊醒的。
"有人来了。"
金眼的声音在他脑子里响起,很急,很紧张。
"谁?"江晨睁开眼,浑身肌肉紧绷。
"不是人。"
金眼说。
"是――影子。"
"虚的影子。"
江晨站起来,洞虚之瞳的光芒照亮了整个房间。
他能看见――
窗外,月亮下面,有一道黑色的影子。
它没有形状,没有轮廓,只是一团模糊的黑暗。
但它在看着他。
隔着窗户,隔着夜色,隔着――
不知道多远的距离。
它在看他。
然后,一个声音响起来。
不是在耳朵里,是在脑子里。
和金眼的声音不一样,和无名的声音也不一样。
那声音很――
空。
是的,空。
像是一个空洞,在说话。
"找――到――你――了――"
那声音说。
"眼――睛――的――主――人――"
"我――来――找――答――案――了――"
江晨站在窗边,金色的光和窗外的黑影对峙。
他能感觉到――
那道影子不是"虚"本体。
只是一个影子。
但仅仅是影子,就让他有一种――
被深渊凝视的感觉。
"你想知道什么答案?"他开口,声音很稳。
那道影子没回答。
它只是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
它笑了。
笑声不像魇灵之核那样尖锐,不像金眼那样温柔。
它只是――
空的。
像风吹过空洞,没有任何情感。
"你――活――着――有――意――义――吗――?"
那声音问。
"我――没――有――找――到――"
"你――找――到――了――吗――?"
江晨愣住了。
这个问题――
他刚才还在和无名讨论。
活着有意义吗?
他还没找到答案。
"没有。"他说,"我也没找到。"
那道影子沉默了。
然后――
它开始收缩,慢慢变小,最后变成一个黑点,消失在夜色里。
但在消失之前,它说了最后一句话。
"那――我――们――一――起――找――吧――"
"在――虚――无――里――找――"
"那――里――什――么――都――没――有――"
"但――也――什――么――都――有――"
"等――我――"
声音消失了,影子也消失了。
窗外的夜色恢复了平静,月亮还在,风还在。
但江晨知道――
"虚"已经找到他了。
而且――
它似乎不想马上毁掉一切。
它想――
和他一起找答案。
"你刚才……"无名飘过来,声音有点颤抖,"你刚才和它的影子对话了?"
"嗯。"
"你疯了?"无名说,"那只是影子,但它的意识可以穿过影子,直接和你对话。"
"如果它想,它可以现在就攻击你。"
"但它没有。"
江晨说。
"对。"无名有点困惑,"它没有。"
"它问你――活着有意义吗?"
"对。"
"你回答――没有。"
"对。"
"然后它说――一起找。"
"对。"
无名沉默了很久。
"这不对。"它说,"虚从来没有这样过。"
"它只想让一切消失,它不关心答案。"
"但刚才――"
江晨坐回窗边,看着月亮。
"也许――"
他说。
"也许它也不是一开始就想消失的。"
"也许它也找了很久,最后才放弃。"
"如果我能让它看到――"
他闭上眼睛。
"活着是有可能的,也许它会改变主意。"
无名没说话。
它只是静静地看着江晨,像是在看一个它从未见过的――
同类。
"你真的很奇怪。"
它又说了一遍。
"但――"
"也许奇怪是对的。"
---
天快亮的时候,江晨终于睡着了。
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站在一片空旷的地方,什么都没有,只有白色的光。
然后,一个身影出现在他面前。
那是――他自己。
但又不是自己。
那个"自己"的眼睛是黑色的,没有瞳孔,只有空洞。
"你――是――谁――?"
那个"自己"问。
江晨看着它,很久没有说话。
然后,他笑了。
"我是江晨。"
他说。
"我还活着,我还在找答案。"
"你呢?"
那个"自己"沉默了。
过了很久,它也笑了。
笑得很轻,很空,像风。
"我――是――你――的――影――子――"
它说。
"我――也――在――找――答――案――"
"如――果――你――找――到――了――"
"告――诉――我――"
说完,它消失了。
江晨站在那片白光里,很久没有动。
然后,他睁开眼睛,醒了。
窗外,天已经亮了。
新的一天,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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