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卿云目光一怔,随即立刻追问他道:“哥哥,你说我有那么坏到需要管教吗?”
裴珩闻,当即收敛了唇边所有笑意,只幽幽的看着她。
沈卿云:……
“哥哥,我讨厌你。”
裴珩这才哄道:“你很好,一点都不坏。”
即便知道这人这话是故意哄骗给自己听的,可沈卿云却是控制不住的唇角上扬。
能让人高兴的,管它是真是假,乐了就行!
说话间,裴珩将她抱进了屋中。
里头尚未点着烛火,只有今晚皎洁的月光透过窗棂铺落一地。
“昨日教你笔画,你学得很快,今夜便可以教你多识几个字了。”
裴珩很贴心,将沈卿云放落在矮案上,便转身要去点亮火烛。
“等一下。”
沈卿云抬手拉住了他的衣袖。
“今日识字先不着急。”
裴珩不解的看向她,沈卿云坐在矮案上,恰好抬头撞进那双清浅的眸子。
沈卿云知道,昨日灯下教习时烛火对正常人来说是恰好好处的明亮,可对眼疾的裴珩来说,即便覆着一层轻纱,想来也不好受。
“我先前和你说过你身上的毒比较复杂,但可以先为你调理眼睛上的毛病。昨夜的烛火明明让你难受了,可偏你什么都不说。”
沈卿云轻轻一叹,这样温柔的人可不多见。
她又道:“罢了,我今夜便先让你看看我的医术,昨夜我离开时嘱咐你要备下一份针灸的器具,哥哥做了吗?”
裴珩没想到原来昨夜沈卿云就知道自己眼睛难受了。
他颔首,指向一边的木柜。
“我已经备下了,在那边。”
“你坐下。”
沈卿云站起身,抬手将裴珩摁在自己的位置上,转而亲自去取。
她看见了一个精致的乌木盒,打开一看,一套银针静静的陈列其中。
长短粗细分门别类,排布得整整齐齐,且每一根银针都做工精妙考究。
沈卿云眸底划过一丝意外,没想到裴珩准备的针具一点都不输她在的那个世界。
沈卿云爱不释手,当即捻起一根细长的毫针在指尖中把玩。
这东西,她既能救人,也能……杀人。
裴珩微微眯眼,他的眼睛受不了强光,在夜里的目力也渐渐下降。
他透过屋里的月光,勉强看见了沈卿云指尖上有一道冷冽的微光一闪而过。
方才还对着他撒娇耍赖、狡黠跳脱的少女,此刻周身气质全然换了模样,沉稳的气场中是她熟稔医道的从容。
“乖,哥哥闭上眼睛,别怕,一点都不疼的。”
沈卿云把银针拿回来后,笑意盈盈的看着裴珩,忽然又变回从前那顽劣的模样。
裴珩微微仰头,闭上双目将自己交付于她。
他本就身形挺拔,如今坐在矮案上,恰好消去二人的身高差。
沈卿云微微俯身,角度正好。
她一手轻轻虚扶着裴珩的下颌固定头部,另一只手捏紧长针,目光精准落在眼周的穴位。
裴珩眉头轻蹙,感受到了细针穿刺,但神奇的是竟一点都不疼。
沈卿云似看穿他心中的惊讶,略显得意道:“哥哥,我都说了不会疼的。”
她指尖轻轻一送又扎下一阵,深浅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几枚长针入穴,裴珩只觉长时间紧绷酸胀的双目缓缓松弛下来,一阵轻松。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