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门外侍从低声禀报,今夜的汤药已经熬好送至隔壁药房。
这药,是沈卿云的。
她这才不再打趣裴珩,起身去了偏房。
这些日子的夜里,沈卿云不仅屡屡欺负老实人,也有认认真真的办事情。
裴珩的情况较为复杂,寻常汤药都对他无效,只能暂先靠她施针,慢慢的疏通闭塞的经脉。
反倒她身上的渴肤症情况开始慢慢变好。
很多时候,她忍忍便能不需要靠近裴珩,但她根本就不想忍,就是想调戏老实人。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今夜裴珩只是碰了她一下,她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沈卿云端起药碗一饮而尽,苦涩的药味顺着喉咙沉落脏腑,将残留在四肢百骸里的焦躁渴求一点点的平息。
她这才渐渐意识到今晚自己身子的不对劲。
她抬手搭住自己的腕脉,细细的探查,原来躁动紊乱的脉象已经和顺了许多。
难道是因为裴行之?
沈卿云心中一沉,什么也没说,只转身走到药柜前,熟练的抓药配置。
沈卿云解毒需要耗损很多药材,裴珩索性就把这间偏房改做了药房,一应物件应有尽有。
药房内,烛火通明,一排排木柜高耸宽大,将身形单薄的沈卿云衬得愈发娇小。
谁也没想到那个被弃养在乡下的沈家二小姐居然会有一手厉害的医术。
裴珩静立在一旁,目光牢牢锁着那道忙碌的小身影。
沈卿云一旦沉心医术,便褪去了平日里黏人撩拨的狡黠,整个人沉静又专注。
光晕落在她的脸颊上,纤长的睫羽投下浅浅的阴影,明明给人软乎乎感觉却又透着一丝不苟的认真。
沈卿云忽然踮起了脚尖,似乎想要高处的药匣,可她极力伸长了手臂却够不着。
她不仅不开口喊人帮忙,还有些急眼了。
裴珩唇角轻轻一勾,迈步上前,准备从身后伸手替她取药时,往日里向来喜欢黏着他的沈卿云却先一步避开。
裴珩手中一顿,却还是先把那份药材取了下来。
沈卿云已经和他拉开了距离。
裴珩道:“你为何忽然对我避之不及了?”
“我没有……”
沈卿云下意识反驳,但意识到刚刚的举动确实不合她平日对裴珩的亲近。
她轻轻一叹,索性摊牌。
“哥哥,我不要依赖你了。”
沈卿云认定,方才的失控在于自己长久过度依赖裴珩,裴珩的一点触碰对她而都有致瘾的吸引。
裴珩心中一沉。
沈卿云望着自己刻意拉开几步之遥的距离,目光落回裴珩身上。
“方才被你轻轻一碰,我便心神大乱,体内也跟着生出更多的渴求。可我探脉无恙,那么症结就应当是在对你依赖过重。我若是总粘着你、亲近你,靠着你的触碰压制瘾症,便永远断不了这病根。”
裴珩闻,唇角几不可察的抿紧。
他不是没有想过,若是沈卿云身上的瘾症痊愈之后,会不会就此疏远自己。
可他没想到这一日会来得这般仓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