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管事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道:“虽然当年侯府并未将真假千金的内情传出去,但却立下一纸档薄,上面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忠勤侯府唯有夫人这一位亲生小姐,小秦氏是府中的养女。上面有侯爷的印章,是夫人身份的凭证,随同嫁妆一并带入沈家,我一直为夫人妥善保管着。”
果然!
这一切都符合了沈卿云先前的猜想。
小秦氏就在得知了张管事手中有这份凭证后,为永绝后患,便迫不及待的对原主的母亲痛下杀手。
关于母亲惨死的滔天怨念深深的刻在这具身躯的血肉。
共情之下,沈卿云死死的攥起拳头,指甲深陷进掌心,将层层恨意压在心口。
而她身上的渴肤症也在受着这份情绪的牵动。
沈卿云咬紧了牙关,将险些溢出的哼声收回。
张管事又道:“幸好当年我去找她时,就先将这份凭证藏起,小秦氏在我身上搜不出来,就打断了我的腿把我放出来。我知道她留我这一条命,只是想要这凭证的下落。我不敢轻易挪动,便离开了京城。直到前段时日得知了侯府沉冤昭雪,可夫人已故,只有二小姐您独自归来,我想着……我便是死,也要把这凭证交到小姐您手中。”
张管事最后一句话语微微发颤,
张管事说到最后,话音微微发颤,声音里交织着两种浓烈情绪。
一是恨小秦氏为了权位不择手段,心肠歹毒、恩将仇报;二是念及昔年跟随的夫人,一生温婉良善,到头来却落得身份被人窃取的早逝下场。
千万语的悲凉酸涩堵在喉头,张管事抬手抹着面上的泪。
“夫人那么善良的人,她、她不该如此啊……早知道当初,我就应该先拿着凭证报官才对。”
“张管事,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张管事有情有义,即便被小秦氏打断了一条腿,颠沛流离受尽苦楚,却依旧记着原主的母亲。
这般赤诚忠心,令人动容。
沈卿云听着他的哽咽,心中五味杂陈,但也快速的直奔最要紧的问题发问。
“眼下要紧的,是那份档簿,你如今可还记得藏在何处?若是我能拿到它,便能拆穿她的身份!”
“记得的、记得的!那份凭证就被我藏在一处无人的庄子,那庄子特别大,后方有一棵参天的老槐树,树上留着一道刻痕。当年我便是将档薄层层包裹着,埋进了树底下。”
张管事话音未落,便迫不及待的撑着地面想要起身。
“老奴现在就带小姐去取,只有这档薄亲手交在小姐的手中,我死后才能闭上眼!”
可张管事饿了许久,沈卿云方才给了两块糕点不过堪堪垫了垫空荡的腹内,何况他断了一条腿本就不便,还没有站起身便要跌坐在地上。
沈卿云眼疾手快的将他扶坐下。
“张管事,你替我指明那庄子的方向,我自己去取便好。你身子虚弱,不宜来回奔波。”
她目光落在张管事空荡荡渗着脓血的裤腿上,轻轻叹了口气。
“我不能在外头不能久留,只能先委屈你在这山中再熬两日,待我回府之后,我一定想办法给你送来干粮和药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