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的裴珩和她平日所见,简直截然不同!
平日里和她相处的裴珩,虽然气质上总带着疏离淡漠,但眉眼间永远藏着一层温润悲悯。
他会在她瘾症发作时,仍由她坐在怀中肆意亲昵,也会抬手轻抚着她的后背宽慰。
而今夜,他气质依旧孤冷清傲,如同崖顶终年不融的寒雪,可手中的剑却淌着温热的鲜血。
他杀伐果决,无半分迟疑的悲悯,却没有露出一丝戾气,就连身上的衣裳都干干净净的,没有沾上一丝血迹。
完了……
沈卿云屏住了呼吸。
寻常人撞见这杀人的场面难免心生恐惧,可沈卿云却只对树下那人窜起滚烫的兴奋。
温柔克制的是裴珩,杀伐凌厉的亦是裴珩,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模样交织在同一人身上。
她更喜欢了!
沈卿云这才记起,原来她在裴珩身上摸过的每一块紧实肌肉下,都藏着这般磅礴待发的力量。
她心神动荡,忍耐多日的渴求,在此刻愈发汹涌难抑。
可现在还不行!
沈卿云稳住心神,没想到二人重逢竟是在这样凶险荒僻的深夜。
隐了快半宿的月华,此刻彻底挣脱云层的束缚,光亮一寸寸铺展,愈发清亮。
敌人借着这月光,精准捕捉裴珩每一处走位的破绽,渐渐扭转下风,甚至有好几次杀招险些落在裴珩身上。
怎么回事?
沈卿云当即瞧出端倪。
她看着裴珩面上的眼纱,又望了一眼天上的月亮。
裴珩的眼疾似乎更严重了!
他先前隐于暗色中,凭借双耳分辨,预判攻势,可如今单凭听觉就显得吃力。
可她先前明明特意留下了明目缓痛的药包给他,可为什么如今不过一轮寻常的月色,就能扰他这般!
裴珩的身手多了几分凝滞。
沈卿云无法再冷眼旁观,可她的身手下去怕是一人都杀不了,还会拖累裴珩。
眼看着一名杀手在裴珩身侧出手刁钻时,一枚细长的银针从沈卿云手中掷出,精准的扎入对方皮肉。
长刀哐当坠落在地,那人手腕瞬间麻痹无力,正要痛呼出声时就被裴珩一剑封喉。
沈卿云唇角微微勾起,借着树荫掩护暗中出手,不仅屡屡打乱敌人的节奏,还替裴珩化解数次致命的危机。
可是没过多久――
“树上有人!”
一声厉喝炸开,有人发现了端倪,一眼就注意到了老槐树下一片新鲜翻掘的泥土。
与此同时,他们的人正源源不断的前来支援。
沈卿云心头一沉,没想到自己动作隐蔽却这么快就被发现。
刹那间,那些追杀的人分成两拨,半数多的人死死的困着裴珩,不给他抽身的机会。
余下几人则冲到树下,抬脚狠狠的踹向树基,势必要把树上的同伙揪出来。
不好!
片片槐叶漫天纷飞,即便是参天的老槐树也被他们踹得震颤摇晃。
沈卿云差点稳不住身形,险些摔下。
她心知留在树上也会被他们弄下去,可她若是贸然跳下,也只会死于那些人的乱剑之下。
进退皆是死局,唯一能依靠的,只有深陷在重围中的裴珩。
明知他自顾不暇,可沈卿云却还是相信他有突围的实力。
“哥哥救我!”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