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珩低沉的嗓音里裹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哑意。
轻飘飘的一句话,倒像是藏在薄冰下的暗流。
沈卿云抬眼,认认真真的打量着眼前的人。
窗外的日光落在裴珩一身淡蓝的锦袍上,风光霁月,自带清贵端正的气度。
她又想起昨夜在冰湖的时候,纵使裴珩有了反应,却也只是将她圈在怀中,没有半分逾矩。
“我不信。”
沈卿云重新凑到裴珩跟前,一双杏眸澄澈透亮,像只懵懂无知、浑然不知自己正踏入陷阱的小兽,眼底没有半分提防,反倒漾着浅浅笑意。
“行之是这世上最好的人。”
裴珩垂眸,看着她对自己执拗单纯的的模样,喉间溢出一声低浅的笑。
他不再争辩,指尖轻轻的划过沈卿云的下颚,温柔道:“那你可要记住你今日所说的话。”
但愿小家伙日后看见了他的另一面时,不要害怕的想要逃跑就好……
沈卿云闻,眼尾挑出几分狡黠得意。
“哥哥再坏,难道还能坏得过我?”
话音未落,沈卿云像是为了印证自己的话,“嗷呜”一下就把裴珩扑倒在榻上,双手还撑在裴珩的胸膛上,不让人起来,好生霸道。
“怎么样,我是不是很坏?”
裴珩静静的抬着眼,隔着一层眼纱望向她洋洋得意、鲜活灵动的模样,唇角浅浅向上勾起。
“嗯,你最坏了。”
清浅平淡的语调说出的话,像一根细软的羽毛轻轻的搔在人心尖。
沈卿云呼吸莫名的乱了半拍,忍不住求饶道:“哥哥,你可不可以不要总是一本正经的说出让人兴奋的话?”
有时真不是她爱撩裴珩,明明是裴珩总是在勾引她!
裴珩无辜道:“我没有。”
看,又在勾她!
沈卿云只好转移话题,把目光落在裴珩的眼纱上。
“哥哥,昨夜我就发现你眼睛是不是又不太看得见了?我给你配好的药呢?总不能失效了吧?”
裴珩摇头。
“我没有服用。”
“为什么?不听医嘱可不行。”
裴珩一默,轻声道:“怕苦。”
嗯?
这话一出,沈卿云不可置信的瞪圆了眼。
这人昨夜出手时杀伐冷厉果决,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会怕苦的人。
可他居然真被一碗汤药难住,宁可眼睛不适也不愿意喝药。
还真是……
“你是小孩子吗?”
沈卿云忍不住笑了,巨大的反差让她觉得这个男人有些可爱,让她觉得裴珩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那般高冷疏离。
她指尖轻轻点了点裴珩眼睛上的轻纱,好奇的问道:“那你以前毒素发作时是怎么熬过的?”
裴珩老实道:“泡冰湖。”
原来是这样!
怪不得昨夜那湖水那么冷,裴珩抱着她面不改色的。
沈卿云眼里的笑意不减,戏谑道:“好可怜呀。哥哥这么怕喝苦药,如今被我知道了,那我下次使坏欺负你的时候,岂不是可以给你多添几味黄连,还要看着你在我面前喝下去。”
裴珩似闭上了眼,无奈的叹道:“太坏了。”
“哈哈哈哈。”
沈卿云忍不住大笑,最终还是心软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