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括看向了内室那挂着的帘子,明珠郡主还在里面啊!
所以那妇人是因为明珠郡主才得以母子平安的?
满堂皆欢,可明恒心头却是一紧。
屋内的大夫、稳婆尽数出来,唯独明珠迟迟不见身影。
产房血气浓重、情势凶险,她一个从未涉医、久居道观的小姑娘,独自在内待了近一个时辰,实在反常至极。
明恒心头焦灼渐起,正要吩咐侍从入内唤人,一道清浅轻盈的身影已然掀帘而出。
是明珠。
她早已净手更衣,指尖白皙干净,一身素色道袍清雅利落,周身气质通透淡然,不见半分慌乱狼狈,全然不似刚从凶险产房救人出来的模样,倒像是只是静坐休憩了半晌。
迎上明恒的目光,明珠眉眼弯弯,浅浅一笑,语气轻快从容:“哥,我们走吧。安抚家属、收尾善后的琐事,交给沈公子处理便好。”
说完她看向了沈括,浚馍菲种亓思阜职。
等她安顿下来,她就该将这个倒霉蛋给叫出来处理处理这个煞气了。
不处理不行了,开始累及旁人了!
明恒抬眸细细打量她,目光带着几分深究。
转瞬,他视线落在明珠道袍的衣角,眉心骤然微蹙――衣摆边角处,沾着一小块浅淡的暗红血痕,在素净的衣料上格外刺眼。
他心底疑云翻涌,可围观百姓众多,不便当众追问,只能暂且压下疑虑,颔首带着明珠转身登车。
马车缓缓驶离,将街边的喧嚣贺喜尽数隔绝在外,车厢内瞬间归于静谧。
明恒终于忍不住开口,声线温和,却带着浓浓的探究:“方才你在屋里,到底做了些什么?”
明珠眨着澄澈的眼眸,神色坦荡自然,不露半分破绽,语气淡然随意:“没什么呀。我见众人束手无策,产妇气息微弱、命悬一线,于心不忍,便留在里面,为她念了几段渡厄安神的道经罢了。”
说罢,她立刻顺势打岔,微微瘪嘴揉了揉空空的小腹,带着几分少女娇憨:“哥,我快饿坏了。赶路奔波,又折腾了这许久,肚子早就空了,我们快些回王府用膳吧。”
明恒看着她坦然自若的模样,心底疑窦丛生,却终究没有继续追问。
明珠定是有什么事情隐瞒了。
可今日这等必死的死局,真的能因为她进去念了几段道经就消弭了吗?
这事情属实是有点蹊跷诡异。
他心底暗自沉吟,自家妹妹在深山道观的数年,究竟悄悄习得多少不为人知的本事?
明珠察觉他已然作罢不再追问,心底悄悄松了口气,脸上坦荡的笑意淡去几分,多了几分内敛深沉。
区区几段道经,自然不可能救活两条性命,顶多是给孕妇凝神镇魂所用。
方才在内屋,是她凭借前世千年修行习得的医道针法来救人的。
她用的是一套五行针法,是针法也是阵法,精准落针,封住产妇周身失血大穴,银针形成的阵法可以硬生生锁住她垂危将绝的生机。
随后她从容指挥两位稳婆配合按摩产妇的肚皮,一点点调转错位卡死的胎位,将困滞腹中的胎儿顺利归正,这才有了这场死里逃生的圆满。
就连老大夫手中那张精准对症、固本救命的药方,也是她临时口述、授意对方写下的。
只是她初归京城,世事纷繁、人心叵测,过早展露惊世医术,只会给自己引来不必要的窥探,徒增麻烦。
是以她方才悄悄叮嘱过屋内的稳婆与大夫,将所有救人之功尽数归属于他们,自己只对外宣称诵经祈福、略尽绵力。
藏锋守拙,隐功避祸,该是她做的。
感觉到一丝救人的功德之力飘来,很淡,但是精准的落日她点眉心,明珠开心的又笑了起来!
救人啊,就是该有福报的!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