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稳稳刹在昭文亲王府门口,车帘一掀,明珠跟着明砚、明恒父子依次下车。
脚刚踩稳地面,三人齐刷刷一抬眼,就看见王府白玉台阶上蹲了个熟得不能再熟的人影。
沈括整个人瘫得没个正形,单手支着下巴,长腿随意耷拉着,百无聊赖盯着街面,一看就是蹲太久熬得无聊透顶,差点在台阶上扎根长草。
听见马车动静,他跟瞬间被打了鸡血一样猛地弹起身。奈何蹲得太久,双腿气血淤堵,刚站直就麻得钻心,当即龇牙咧嘴、倒抽一口凉气,偷偷咧着嘴揉了好半天膝盖,才缓过那股酸胀劲儿。
明砚淡淡扫了他一眼,倒也是意外会在这里看到这臭小子。
京城里谁不知道?武昌侯家的二公子沈括,妥妥就是自家儿子明恒的专属小尾巴,每日风雨无阻来王府寻明砚,没事就黏着明恒打转。
他下意识只当沈括又是老样子,跑来约明恒出门闲逛摸鱼。
他也没多余过问,只转头温柔叮嘱明珠:“今日受了惊又累着了,回去好好躺着歇息,把身子养扎实了再说别的。”
明珠应了。
交代完,明砚便径直转身往书房去了。
他眼下肩上压着天大的事,压根没空闲也没心思去和沈括那小子闲聊分心。
早前宫墙那边脚手架出的状况让朝野上下更是让明昊全都绷紧了弦,生怕新帝登基大典再出半点乱子。
为保万无一失,京城全域巡查、大典安保布防的重担,自然而然落到了明砚头上。
明昊将满朝文武、皇亲世家筛一圈,论靠谱、论能力、论忠心,谁都比不上自家亲弟弟,这烫手又重要的差事,自然非他莫属。
明砚自己心底也很明白,这次登基大典,半分差错都出不得。
这可是明家有史以来第一个正统帝王的登基盛典,分量重得压人。
当年明家老爷子带着一群人反抗暴政,揭竿而起,经历了半生厮杀,硬生生打下整片锦绣江山,扫平乱世、安定四海。
可老爷子后来却因为各方势力制衡、时局动荡,一辈子没能登基称帝。
如今时局安稳、天下归心,新帝明昊即将登临大统,不仅要完成皇权正统更迭,还要追封老爷子为高祖皇帝,圆了祖辈毕生的遗憾。
这是整个明家的无上荣光,更是载入青史的盛世大典,容不得半分纰漏、一丝风波。
明砚半点不敢懈怠,打算先去书房整理完所有安保文卷、巡查布防图纸,稍后亲自带队绕城排查,把所有潜在隐患彻底掐灭在源头。
等明砚的身影彻底走远,门口只剩明珠和明恒二人。
沈括脸上那副吊儿郎当、闲散摸鱼的模样瞬间收得干干净净,快步凑上前,神情正经得不行。
他今天可真不是来串门玩耍的,是专程蹲点找两人帮忙的。
“你们可算回来了,我在这儿蹲得腿都快废了!”沈括揉着酸胀发麻的膝盖,压低声音,语气凝重,“孙超和那个老婆子,我凌晨就押回侯府了,这下彻底捅破天、闹大了。”
昨夜凌晨,他连夜把这两个祸害押回武昌侯府。
这等大事沈括也不管天是不是亮了,就直接把熟睡的父母和兄长从暖被窝里薅了起来。
他把前因后果、半点不漏全说了,还给大家看了他身上那个符咒破除之后留下的火灼的伤疤。
这一番爆料,再加上那老婆子和孙超的口供,直接把武昌侯府上下炸得人仰马翻、鸡飞狗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