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大典那天,她全程被女眷、侍卫层层护在安全的后方,外面的暗流涌动、凶险博弈,她看不见也懒得关心。
再加上千年时光冲刷,记忆早就变得支离破碎,能拼凑出这些关键片段,已经算是很不容易了。
不再纠结那些模糊的前世记忆,明珠回过神,抬手飞快掐了一道简易的探查诀。
一旁的明恒见她神色陡然变得严肃、专心施术,立刻收起了所有松弛的神态,下意识往前站了半步,安安静静立在一旁,生怕出声打扰到她。
他太清楚明珠的本事,但凡她这般慎重对待,就说明这事绝不简单,而明珠大概也发现了一些端倪。
法诀成型,明珠抬眼望向整座皇宫的上空。
普通人看不见的气运异象,在她眼底展示的清清楚楚。
整座皇城被厚重磅礴的帝王紫气稳稳笼罩,气场稳固、威压十足,牢牢护住皇室的根基。
宫里虽说有几处零星的阴郁角落,都是正常的格局小瑕疵,完全撼动不了整个王朝的国运。
唯独她脚下这片宫墙边缘,一缕阴冷煞气迟迟缠而不散,牢牢贴在墙体和脚手架上,和整片浩荡纯正的皇气格格不入,显得格外刺眼诡异。
这一刻,所有零散的线索彻底串联起来,明珠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她收回眺望皇宫上空的目光,重新落回眼前的脚手架上。凡人肉眼看去,就是普通的木头架子,只是有些接口轻微松动,看不出任何异常。
可她现在掐了法决,目光更加的凌厉通透。
明珠伸手指着脚手架的几个关键位置,轻声提醒明恒:“你看这里、这里,还有最底下的衔接木扣,这些地方全都是被人偷偷动过手脚的。”
随着她指尖一一落点,眼底灵力悄然流转,默默标注出所有被动过手脚的节点。
眨眼之间,原本平平无奇的木架接口,纷纷亮点灰黑暗光。
所有破绽点位首尾相连、彼此呼应,隐隐在半空勾勒出一枚完整又阴冷的阵盘轮廓,隐蔽性极强,寻常人根本无从察觉。
“这是一个藏在木头里的隐形煞阵。”明珠看了一眼被她点出来的那些位置,对明恒解释道,“平时安安静静蛰伏着,半点异动都没有,但它是触发式阵法,只差一个启动的契机。”
“一旦脚手架塌了、砸死了人,血光浸染木料,这枚藏着的阵盘就会瞬间被激活,立刻全速运转起来,到时候麻烦就真的惹大了。”
明恒顺着她指的地方反复细看,肉眼依旧看不出半点阵法痕迹,可看着被明珠点出来的那片规整又阴冷的暗光轮廓,再听着明珠严肃的语气,他心口猛地一紧,后背瞬间窜起一股寒意。
他忍不住压低声音追问:“所以这根本不是单纯的人为搞破坏,是有人特意布下的阵法陷阱?”
明珠重重点头,语气笃定又严肃:“没错,这就是专门针对皇宫龙气的阴煞阵。”
以人的血肉激发阵盘,再以活人的生命献祭这个阵法,阵法一成,便会吞噬掉一大片皇宫上空笼罩着的帝王紫薇之气!
这阵法的用心便是要削弱明家的气运!
明恒瞳孔骤然一缩,满脸错愕。
他连夜排查了所有人和所有细节,一直以为是仇家故意搞破坏、想惊扰皇家体面,万万没想到,一桩看似普通的工地事故,背后竟然藏着暗算王朝国运的阴邪阵法!
“你看这块位置。”明珠指着脚下的宫墙边缘,“这里刚好是皇宫最外围的气场薄弱点,是整座皇城龙气防护最松懈的死角,也是阴邪之气最容易钻空子的地方。”
“对方的心思特别歹毒,目的根本不是耽误工期、砸伤几个人这么简单。一旦这里塌架闹出人命,浓重的血光煞气混合原本残留的阴寒气,用活人之命为献祭的祭品,就能从外向内慢慢渗透,一点点啃噬皇宫的核心龙气。”
明恒听得眉头死死拧在一起,心里又惊又怒。
朝堂上的派系争斗、官员互相构陷,他见得太多了,可这般不择手段,用阴邪术法暗算整个王朝国运的恶劣行径,实在是太过猖狂。
还用活人的生命来献祭,何其的歹毒阴损!
“如今明氏皇族根基稳固、国运强盛,这点血煞阴气短期确实掀不起什么大浪,撼动不了大局。”明珠实话实说,随即话锋一转,“但最怕的就是日积月累、慢慢消耗。”
“况且皇宫禁地闹出凶事、沾了血光,消息用不了多久就会传遍全城,到时候百姓人心惶惶、流四起。暗处那些有心人,一定会抓住这个机会大肆造谣煽动,把一件普通事故无限放大,抹黑新帝、质疑皇室气运。”
明恒脸色愈发凝重。
皇家最忌讳血光凶煞、灾厄流,这些东西看着虚无缥缈,却最能蛊惑人心、动摇民心,时间久了,必定会影响朝堂根基。
正所谓三人成虎、众口铄金。谣传得多了、久了,就算是鼎盛稳固的皇室龙气,也会被一点点削弱耗损。
短期看着无伤大雅,可长年累月下来,绝对能慢慢拖垮整朝国运,埋下难以挽回的巨大隐患。
听完这番通透透彻的分析,明恒后背冒出一层薄汗,满心都是后怕。
还好明珠的本事大,也心思细腻,提前识破了这层藏得极深的阴谋,及时拦下了这场大祸。
若是任由阵法触发,用鲜活的人命作为献祭,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他看了整体的脚手架,这脚手架一旦坍塌死的可不是什么一个两个人,而是数十乃上百条人命!
这就意味着要献祭上百条的人命啊!
他们把人命当成什么?
又怎么敢!
他强行压下心底的惊悸与怒意,神色郑重地看向明珠,沉声问道:“那现在该怎么破解?对方蓄谋已久、布局周密,咱们也没时间拖沓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