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殿下重了。眼下我们连救人的是府中哪一位侍卫都尚未查清,贸然谈及此事,未免太过仓促。”
“再者不过是区区一名侍卫罢了,微不足道、不足挂齿。能救下世子是他的造化,谈不上半点功劳。世子身边能人云集、高手辈出,我府里这些粗鄙侍卫,怕是入不了世子的眼,还请世子收回这份心意。”
话说得客气,态度却无比坚决,摆明了就是不肯放人。
明恒早已料到他会这般推脱,心中毫无波澜,半点不意外。
一旁的明珠见状,立刻配合着摆出一副气鼓鼓的模样,眉眼间满是委屈又恼怒的神色,顺势起身就要拉着兄长走人。
“哥哥,我们走!”
“人家根本不稀罕我们的谢礼,也不领这份人情!看来我们昭文王府的脸面,在安国公府眼里根本不值一提。想真心结交道谢,还要看人家的脸色,何必自讨没趣!”
这番话不软不硬,直接给谢云澜扣了一顶大帽子。
谢云澜闻眉头微蹙,心底无奈又头疼。
这郡主年纪不大,扣帽子的本事倒是越发熟练了。稍有不顺,就往两家交情、府第脸面上面扯,让人无从辩驳。
可看着明珠满脸气呼呼、真切动怒的模样,他心底又悄悄松了口气。
看来昭文王府执意要这名侍卫,大概率就只是单纯感念救命之恩,一时新鲜上头,并没有什么深层图谋,更不是因为这名侍卫有什么身份上的特殊。
若是真有别的算计,明珠绝不会这般沉不住气,当场发脾气。
这般想着,谢云澜语气愈发温和,从容解围:“郡主不必动怒,是在下思虑不周。还请郡主明示,到底是府中哪位侍卫救了世子?”
明珠转头瞪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傲娇:“还能有谁?就是谢十七!”
“早前在宫里他就救过我一次,我才特意记住了他的名字,不然你以为我闲的没事,会认得你们府里每一个侍卫?”
“轰”的一下。
这个名字落入耳中,谢云澜心底瞬间像是扎进了一根尖锐的刺,密密麻麻的烦躁和膈应瞬间蔓延开来。
居然又是谢十七!
这些日子他压根没见过谢十七的人影,却也从未放在心上。
毕竟那张脸被他亲手划出一个十字伤,已经是毁容了,着实有碍观瞻。
他本就生得与自己有几分相似,顶着一张带血的残脸跟在身边,实在刺眼,他便默认让其静养,未曾多问。
可他万万没想到,没有府中通行令牌的谢十七,居然敢私自离开安国公府!
好得很,真是胆子越来越大了!
私底下偷偷出府、擅自行事,这个不是起了背主之心?
怒火悄然翻涌的同时,过往的思绪也随之涌上心头。
早前他便是因为谢十七眉眼与自己太过相像,心底始终膈应忌惮,特意让人彻查过他的身世。
侍卫统领办事倒是细致,很快就将谢十七的资料呈递了上来。
谢十七无父无母,就是个孤苦无依的孤儿。
当年被选入谢家暗卫,也仅仅是因为骨相容貌与他有几分相似,必要之时,可以拿来做他的替身,为他挡灾挡祸、顶替危难,仅此而已。
他身世清白、无依无靠,这辈子都只能是依附谢家的棋子、替身和工具人。
当初查清楚底细,他还暗自自嘲,是自己太过多虑,高估了这人。
可如今看来,这颗任人拿捏的棋子,居然悄悄生出了异心,还偷偷攀上了明恒这根高枝!
还是他打的太少了,就该直接打死才是!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