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王萧云虽然野心勃勃,觊觎东宫之位,但杨檀当时已经致仕,被贬回乡,不过是一个没有实权的老头子。
以萧云那伪善、爱惜羽毛的性格,完全没有必要冒着巨大的风险,对一个前太傅赶尽杀绝。
这不符合他精致利己的行事风格。
现在,这个谜底终于彻底揭开了。
杨檀在荆州养老期间,无意中发现了荆襄私盐泛滥、官盐亏空的真相。
他甚至顺藤摸瓜,查到了一些连荆州刺史钱墨林都不敢触碰的恐怖内幕,触碰到了大燕朝廷最深处的黑暗。
杨檀想要彻查,却遭到了地方官员的敷衍。
于是他决定铤而走险,联合刘世友老将军,准备将这颗惊天巨雷直接捅到皇帝萧政的面前。
这无异于是在太岁头上动土,要生生挖掉晋王萧云的立身之本,断了他的钱路。
所以,晋王萧云慌了,他必须在杨檀把事情彻底闹大之前,以雷霆手段将杨檀和刘世友彻底抹杀。
于是,一出先诬陷造反、再栽赃私盐、最后逼死杨檀的连环毒计,便在郑怀中等人的操盘下,完美地实施了。
萧煜在心中暗自冷笑。
这老三,还真是歹毒啊。
“殿下,您是不是查到了什么?是不是有我父亲被害的线索了?”
杨昀看着萧煜阴晴不定的脸色,心中猛地一震,有些急切地站起身来。
他太想为父亲翻案了,太想洗刷杨家那背负了数年的屈辱与污名了,那是他活下去的唯一动力。
萧煜看着激动万分的杨昀,轻轻伸出双手,按住他的肩膀,示意他重新坐下,不要失了分寸。
“杨昀,此事急不得,越是这个时候,我们越要沉得住气。”
萧煜的声音很沉稳,透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冷静与理智。
“幕后真凶既然敢做下这等泼天大案,在事后肯定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将所有的线索和尾巴都扫得干干净净。”
“如今大理寺和刑部,孤虽然能通过一些手段施压,但那里终究没有孤真正的心腹人手,马玉良和洪学高,可都不是省油的灯。”
“想要在朝堂上公开为杨家翻案,仅凭我们现在手里的这些陈年旧事和口头推测,是远远不够的,反而会打草惊蛇。”
杨昀眼中的光芒渐渐黯淡了下去,有些颓然地低下了头,他也知道太子说的是实话,翻案谈何容易。
“不过,你们也不必灰心,有了方向,狐狸总会露出尾巴的。”
萧煜话锋一转,嘴角浮现出一抹掌控全局的自信笑意,眼神中闪烁着属于上位者的锋芒。
“如今我已经知道了背后的主谋是谁,只要顺着这条线查下去,拿到铁证,就一定能让那些人血债血偿。”
“孤一定会给杨家一个清白,你们且安心等孤的消息。”
杨昀深吸了一口气,双膝一弯,推金山倒玉柱般重重地跪在了萧煜面前。
“杨昀,谢过殿下!”
萧煜笑着将他扶了起来,又转头温和地安慰了杨欢几句,叮嘱她好好养病。
“行了,孤还有要事处理,你们兄妹二人好生歇息,不要多虑。”
说完,萧煜不再停留,走出了小院。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