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作为这场风暴的始作俑者,萧煜却安坐在东宫之中,一边用银针给自己的脚做针灸,一边悠闲的看着书。
他指尖捏着一根颤巍巍的细长银针,精准地刺入太溪穴,随后轻轻捻动。
随着一阵酸胀感传来,他微微吐出一口浊气。
原主的这双脚,因当年坠马落下残疾,又因庸医误诊,导致经络坏死,这才自暴自弃。
可谁能想到,这具躯壳如今换了一个现代中医圣手的灵魂。
经过这些时日的暗中施针与药浴调理,他这双腿早已恢复了大半,相信过不了多久,就可以完全恢复正常了。
只不过,在人前,他依然是那个走起路来一瘸一拐、满脸阴郁的废柴太子。
有些底牌,他没必要提前亮出来。
“殿下。”
一道低沉的声音在殿内暗处响起。
常胜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阴影中走了出来,他单膝跪地,双手抱拳,脸上带着一抹少有的凝重。
萧煜没有抬头,只是漫不经心地将银针拔出,用旁边的白绢擦了擦,淡淡地问了一句。
“可见到洪学高了?”
“回殿下,属下无能,还是未曾见到。”
常胜低声答道。
萧煜捻针的手微微一顿,眉头挑了起来。
“没见到?大理寺衙门他不去,洪府他也不回?”
“属下这几天去了大理寺四次,大理寺的官吏皆推脱说洪大人身体抱恙,在府中静养,概不见客。”
常胜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属下觉得蹊跷,当夜便潜入了洪府。”
“可洪府的卧房、书房皆是空的,属下甚至暗中查探了洪府的密室与后花园,根本没有洪学高的踪迹。”
“他已经凭空消失了至少三天。”
听到这话,萧煜将银针缓缓放回针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有意思。”
“一个正三品的大理寺卿,在朝廷要案审理的关键时刻,竟然玩起了失踪。”
萧煜站起身,稳稳地落在地上。
他没有拄拐,步伐平稳而有力,在殿内缓缓踱步。
“林文玉一案,父皇已经在朝堂上发了话,要彻查到底。”
“马玉良作为当年的主审官,是整个案子最关键的突破口。”
“刑部不能自审,案子自然落在了大理寺头上。”
“可现在,洪学高却不见了。”
常胜站在一旁,不解地问道:
“殿下,这洪学高是不是害怕得罪晋王,或者是害怕马玉良背后的势力,所以故意躲起来了?”
“躲?”
萧煜冷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洪学高能坐上大理寺卿的位置,靠的可不是胆小怕事。”
“他的背后没有其他皇子的影子,他是父皇一手提拔起来的孤臣,在朝中无党无派,他需要怕谁?”
“那他为何……”
“因为有人不让他审,或者说,有人不希望马玉良这么快开口。”
萧煜眼中闪过一丝睿智的光芒。
他走到窗前,看着殿外高耸的宫墙。
在现代,他见过太多职场上的博弈和利益交换。
当一个关键证人或审判官突然“被消失”或者“被生病”时,往往意味着幕后有一只更大的手,在强行踩刹车。
而放眼整个大燕京城,能有如此通天的能量,能让一个大理寺卿乖乖闭嘴、玩起失踪的人,只有一个!
大燕皇帝,他的父皇,萧政。_c